磁偏角是两种“北”之间的夹角
指南针并不指向地理北极。它对齐的是地球磁场在当地的方向,而这个方向与真北之间的夹角就叫磁偏角[4]。这个夹角有多大取决于你站在哪里:有些地方接近零,有些地方则很大;某本导航教材就为某一个参考年份给出过这样一张全球磁偏角地图[1]。
对人类导航员来说,磁偏角是一个查表后加以修正的量。对动物来说,只有当它试图从磁场中提取地理方位时,磁偏角才会起作用——也就是说,它不仅要判断“磁北在哪边”,还要知道“此地的磁北偏离真北多远”。这比单纯保持一个航向对磁场的要求高得多。
多数动物似乎把磁场当指南针,而不是坐标网格
这些综述呈现的主流图景是:地磁场对动物主要起指南针的作用,即一个可靠的方向参照,可以和其他线索校准,并用来保持航向[2][4]。这种指南针根本不需要磁偏角,因为它从不把磁方向换算成地理方位。它只需要磁场方向稳定且可被感知。
更强的主张——动物把磁偏角当作位置“地图”的一部分来读取——有人提出过,但尚未定论。一篇综述指出,磁偏角曾被当作导航因素考虑,但后来的实验并不支持这种作用[2]。另一篇则把利用磁偏角作为磁地图的一部分,列为远距离导航中仍待解决的开放问题之一[3]。所以这个想法已经摆上台面,但支持它的证据被描述为尚未解决,而非已经确立。
为什么缓慢漂移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要紧
如果磁场被当作指南针使用,磁偏角漂移对动物基本无关紧要,因为指南针读数是自指的:指针方向本身就是信号,不需要施加任何外部修正。关于迁徙动物磁感受的综述描述了感觉和机制层面的问题——磁场如何被感知、又如何影响定向——但没有把磁偏角变化当作动物必须解决的问题[3]。
还有一个时间尺度的问题。磁偏角变化是渐进的,而动物的导航寿命很短。一只鸟或一只海龟继承的是它的定向系统,它不会维护一张跨越几十年的修正表。鸽子的研究指向一个相关的方向:对经典归巢实验的重新分析认为,磁感位于头部而非肝脏,这说的是磁场在哪里、以何种方式被感知,而不是如何补偿一个变化的磁场[5]。那项研究同样没有检验磁偏角漂移。
怎样才能真正证明有影响
要证明磁偏角变化会损害导航,你需要找到当地磁偏角已经发生可测量偏移的动物,并让它们完成一项需要把磁方向换算成地理方位的任务。这些研究都没有做到这一点。磁偏角地图是一张静态快照[1];指南针综述描述的是机制和线索利用[2][4];地图假说被标记为开放问题[3];鸽子的重新分析讨论的是感觉器官解剖[5]。
诚实的总结是:这个问题基本上未经检验,而不是已被否定。现有证据与“动物把磁场当指南针、漂移不会打扰它们”这一图景相符,同时也没有排除任何物种把磁偏角当作位置线索的可能——而那是缓慢变化原则上可能起作用的唯一情形[2][3]。
本文引用的文献
第五章 动物的磁定向与导航
讨论动物的磁定向,并给出某一参考年份的全球磁偏角地图,但没有涉及磁偏角随时间如何变化。
动物导航:动物如何利用环境因素找到路(R. Wiltschko、W. Wiltschko)
综述动物如何利用包括地磁场在内的环境线索导航,并指出磁偏角曾被当作导航因素考虑,但后来的实验并不支持这种作用。
迁徙动物的远距离导航与磁感受
综述远距离迁徙导航中的磁感受,并把利用磁偏角作为磁地图的一部分列为尚未解决的问题。
鸟类导航:地磁场提供指南针线索,但不提供双坐标“地图”,并简要讨论另一种次声波测向方式……
主张地磁场为鸟类导航提供的是指南针线索,而不是双坐标地图,并且只是顺带定义了磁偏角。
对经典鸽子归巢实验的定量重新分析否定了基于超顺磁性的肝脏磁指南针
重新分析经典鸽子归巢实验,结论是磁指南针位于头部而非肝脏,但没有考察磁偏角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