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人群筛查项目能否降低黑色素瘤死亡率？
规模最大、最严谨的研究表明，大规模皮肤癌筛查并未明显降低黑色素瘤死亡率。德国于2008年推出全国性筛查计划，为35岁及以上成年人每两年提供一次免费皮肤视诊。一项2026年的生态学研究将德国的黑色素瘤死亡率趋势与九个未开展此类筛查的邻国进行了比较。2009年至2022年间，德国死亡率每年下降约1.8%，而对照国家每年下降约2.2%——这一差异无统计学意义[2]。这意味着德国的死亡率降幅并不比未开展筛查的国家更大。
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2023年的一项系统综述得出了相同结论。该综述分析了德国项目的三项非随机研究，涵盖超过170万人，发现在4至10年的随访期内，"通过皮肤视诊进行皮肤癌筛查与黑色素瘤死亡率降低几乎没有关联"[3]。该综述还发现，临床医生的常规皮肤检查与更早阶段发现黑色素瘤并无关联，而早期发现正是筛查本应挽救生命的主要途径。
针对性筛查是否比大规模筛查更有效？
针对高危人群的定向筛查或许更有前景，但相关证据仍然有限。一项2024年的奥地利研究追踪了近9000名在1989年至1994年间参与定向筛查项目的人员，随访期持续至2019年。令人意外的是，筛查组的黑色素瘤死亡率实际上高于普通人群（约高出66%），也高于健康体检队列（约高出112%）[1]。研究人员指出，筛查组总体检出的黑色素瘤数量更多，但筛查期间发现的肿瘤厚度并未比对照组更薄，这表明筛查并未实现癌症的早期发现。
另一方面，2024年一项针对德国筛查项目的微观模拟模型估计，当前筛查（年参与率约15%）相较于无筛查可使黑色素瘤死亡率降低约13.8%[5]。然而，该模型的预测结果与实际观察到的趋势并不吻合，作者也提醒该模型更适合用于比较不同筛查方案，而非预测实际效果。2013年一项针对德国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为期一年的试点筛查项目研究报告称，筛查后黑色素瘤死亡率大幅下降47-49%[9]，但2016年的后续研究发现，死亡率在数年内回升至筛查前水平，提示最初的下降可能源于死亡报告方式的改变，而非真实效果[8]。
为何证明筛查能挽救生命如此困难？
多个因素导致难以准确衡量皮肤癌筛查对死亡率的真实影响。首先，筛查往往能发现更多早期黑色素瘤和原位癌（尚未侵入皮肤深层的癌症），这看似表明筛查能更早发现癌症。但这种“提前时间偏倚”可能造成生存率改善的假象，即便患者的实际寿命并未延长。2023年的系统综述发现，筛查虽提高了薄型黑色素瘤和原位癌的检出率，但并未降低死亡率[3]。
其次，筛查项目的参与率通常较低。在德国，符合条件的成年人中仅有约32%在两年内参与了筛查[2]。低参与率限制了任何潜在的人群层面获益。第三，当患者已存在可疑痣时，筛查的计费编码有时会被用于诊断性检查，从而污染数据。2022年德国一项病例对照研究发现，超过20%的黑色素瘤死亡病例在确诊后12个月内记录有筛查编码——这意味着该编码被用于随访护理，而非真正的筛查[4]。这使得仅凭保险数据几乎无法评估该项目的效果。
最后，自2013年前后起，许多国家的黑色素瘤死亡率持续下降，这更可能归因于治疗手段的进步（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而非筛查。2024年一项美国研究发现，2013年后黑色素瘤死亡率每年下降约6.1%，尤其在非西班牙裔白人群体中更为显著，并将此归因于治疗与诊断技术的进步，而非必然与筛查相关[6]。类似地，2021年一项匈牙利研究报告指出，2011年至2019年间黑色素瘤死亡率下降了16.5%，作者认为这与公众意识提升及现代疗法有关[7]。
关于这些来源
该答案基于9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构建而成——发表于2013年至2026年间，其中4篇来自2024年及以后，4篇发表于Q1期刊，合计被引用105次——这些研究是从11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后者又源自一个包含超过5亿篇论文的数据库中所检索到的52篇文献。
本文引用的文献
基于人群的皮肤癌靶向筛查方法评估：奥地利长期随访研究及对黑色素瘤死亡率的潜在影响
在奥地利一项基于人群的针对性筛查项目（1989-1994年，随访至2019年）中，筛查组的黑色素瘤死亡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IRR 1.66）和健康体检队列（HR 2.12），且筛查期间检出的肿瘤厚度并未比对照组更薄。
人群皮肤癌筛查与黑色素瘤死亡率。
在一项比较德国全国性筛查项目与九个未开展筛查的邻国的生态学研究中，2009年至2022年间，德国黑色素瘤死亡率每年下降1.8%，对照组每年下降2.2%，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42），表明该筛查项目并未带来明确的死亡率获益。
皮肤癌筛查
一项2023年为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进行的系统综述（涵盖20项研究、超过600万名参与者）发现，针对德国筛查项目的非随机研究显示，该计划对黑色素瘤死亡率的改善微乎其微甚至毫无益处，且常规临床皮肤检查与更早的分期检出之间并无关联。
基于健康保险数据评估德国皮肤癌筛查死亡率影响的不可行性：一项病例对照研究
一项基于德国健康保险数据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超过20%的黑色素瘤死亡病例在确诊后12个月内记录有筛查结算代码，研究结论认为，仅凭保险数据进行死亡率评估不可行，因为会受到诊断代码的污染。
德国皮肤癌筛查效果评估——一项微观模拟研究
一项关于德国筛查项目的微观模拟模型估计，当前筛查（每年15%的参与率）与不筛查相比，可将黑色素瘤死亡率降低13.8%，但该模型的预测结果与实际观察到的趋势并不相符。
1999–2020年美国黑色素瘤死亡率的模式与趋势
对1999年至2020年美国黑色素瘤死亡率（共184,416例死亡）的分析显示，总体死亡率每年下降1.3%，而2013年后年降幅更为显著，达到6.1%。这一趋势归因于治疗手段和诊断技术的进步，而非筛查的普及。
2011年至2019年匈牙利黑色素瘤发病率的演变趋势与死亡率下降：一项全国性流行病学研究
一项覆盖匈牙利全国的研究（2009-2019年）发现，2011年至2019年间黑色素瘤死亡率下降了16.55%，同时发病率趋势也发生了变化。研究者认为，这与公众意识宣传、筛查以及现代疗法有关。
德国皮肤癌筛查后的黑色素瘤死亡率。
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试点筛查项目的分析发现，黑色素瘤死亡率在初期下降48%（2003-2008年）后，于2009-2013年回升至筛查前水平，且德国全国死亡率趋势与周边国家并无差异。
皮肤癌筛查能否挽救生命？一项观察性研究比较了有筛查地区与无筛查地区的黑色素瘤死亡率趋势。
一项2013年针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试点筛查项目的研究报告称，与未开展筛查的邻近地区相比，黑色素瘤死亡率下降了47%至49%，并称这为筛查的益处提供了“有力证据”，但并非绝对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