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人体试验的实际结果
碱基编辑疗法在人体中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一项单臂1期临床试验，该试验使用碱基编辑的CAR-T细胞治疗了11名复发/难治性T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ALL）患者（9名儿童和2名成人）[1]。该疗法旨在同时敲除三个基因，以预防移植物抗宿主病、避免细胞相互攻击，并逃逸一种常见化疗药物的作用。治疗后，所有11名患者在28天时均达到完全形态学缓解（骨髓形态恢复正常），其中9/11（82%）的患者未检测到微小残留病（MRD），意味着癌症在极高灵敏度下被清除[1]。然而，这是一项开放标签、单臂试验——无对照组——且其设计初衷主要是验证安全性，而非有效性。这些结果令人鼓舞，但远不能作为碱基编辑优于现有疗法的确凿证据。
该疗法的持久性令人鼓舞，但存在重要限制。11名患者中有7人（63%）在接受后续干细胞移植后维持缓解状态3至36个月[1]。但有两名患者出现白血病逃逸现象，其癌细胞停止表达靶蛋白CD7，表明癌症可能通过进化来规避治疗。此外，移植后病毒再激活现象普遍存在，三名患者出现了严重的病毒相关并发症。因此，尽管该试验表明碱基编辑技术能够安全地改造人类免疫细胞并推进应用，但这仅是一项小型单一研究，其长期疗效仍不确定。
动物研究揭示的潜力
碱基编辑的动物实验证据更为充分，且显示出持久而显著的效果。在一项涉及36只食蟹猴的研究中，单次静脉输注靶向PCSK9基因的碱基编辑疗法（VERVE-101）可使血液中PCSK9蛋白水平降低83%，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降低69%，效果持续长达476天[2]。肝脏活检证实了编辑效果：高剂量组中70%的目标DNA碱基被成功修改。重要的是，该疗法耐受性良好：肝酶升高为暂时性，14天内恢复正常；且在精子或后代中未检测到编辑痕迹，解决了关于意外种系改变的关键安全性问题[2]。这项研究直接推动了针对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患者的首次人体临床试验启动，不过该试验的结果尚未公布。
另一项研究在非人灵长类动物的视网膜中实现了更高的编辑效率，针对Stargardt病，通过双载体碱基编辑系统在体内平均纠正了75%的视锥细胞和87%的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3]。在人类视网膜组织样本中未检测到脱靶编辑。这些结果令人瞩目，因为它们表明碱基编辑有望治疗目前尚无疗法的遗传性视网膜疾病。然而，这两项研究均基于动物实验，从灵长类视网膜或猴肝脏到人类患者的跨越仍十分巨大——许多在动物身上效果显著的治疗方法在人类中却以失败告终。
炒作与现实之间的鸿沟
鉴于碱基编辑技术的精妙性以及动物实验数据，围绕它的炒作可以理解，但人体证据仍然薄弱。在这六项研究中，仅有一项涉及人类患者[1]；其余研究要么基于动物、培养皿中的人类细胞，要么是对编辑工具本身的技术改进[2][3][4][5][6]。例如，两篇论文描述了编辑人类细胞线粒体DNA的新方法，在纠正患者来源细胞中的致病突变时，效率高达77%[4][6]。这些是重要的技术进展，但仍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目前尚无患者接受过线粒体碱基编辑治疗。同样，2024年的一项研究将原代人T细胞中一种碱基编辑版本的效率提高了82%，另一种版本提高了25%，但这仅限于培养皿中生长的细胞，而非患者体内[5]。
坦率地说，碱基编辑疗法尚未积累足够的人体临床证据来支撑其全部热度。目前唯一的人体试验规模小、未设对照组，且仅聚焦于安全性。动物实验数据令人瞩目，为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提供了有力依据，但动物实验成功与人类疗效之间的鸿沟历来巨大。该领域发展迅速——白血病试验[1]和PCSK9猴子研究[2]均已推动相关人体试验的开展——但在更大规模、有对照的人体研究结果公布之前，当前的追捧仍超前于实际证据。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6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2年至2025年间，其中3篇为2024年或之后发表，6篇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533次——这些研究是从通过质量筛选的6篇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后者又源自从超过5亿篇论文数据库中检索到的80篇文献。
本文引用的文献
通用碱基编辑的CAR7 T细胞用于治疗T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在一项针对11例复发T-ALL患者的1期开放标签试验中，碱基编辑的CAR-T细胞在第28天使所有患者达到完全缓解，其中9/11实现MRD阴性缓解，7/11在移植后3–36个月仍维持缓解；这是这些研究中唯一一项人体试验。
一项针对非人灵长类及小鼠模型的实验性单疗程CRISPR碱基编辑疗法靶向<i>PCSK9</i>的疗效与安全性
在36只食蟹猴中，单次注射VERVE-101（靶向PCSK9的碱基编辑药物）使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降低69%，血液PCSK9水平降低83%，效果持续长达476天，且在精子或后代中未检测到种系编辑；这项动物研究直接支持了首次人体试验。
在灵长类动物视网膜及人类组织中实现高效碱基编辑
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中，针对Stargardt病的双载体碱基编辑系统在体内纠正了75%的视锥细胞和87%的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且在人视网膜组织样本中未检测到脱靶编辑。
使用可编程脱氨酶对人类线粒体DNA进行靶向A-to-G碱基编辑
一种新型TALE连接脱氨酶系统（TALEDs）在人类线粒体DNA的17个靶点实现了靶向A-to-G碱基编辑，在人类细胞中编辑效率高达49%，从而在实验室中实现了线粒体突变的纠正。
为改善靶标相互作用而设计的nCas9工程化改造，是提升碱基编辑效率的有效策略。
通过对nCas9引入特定点突变，在培养的原代人T细胞中，胞嘧啶碱基编辑器的碱基编辑效率提高了82%，腺嘌呤碱基编辑器的效率提高了25%，这展示了一种技术优化策略。
使用mitoBEs对人类线粒体DNA进行链选择性碱基编辑
结合TALE融合切口酶和脱氨酶的线粒体碱基编辑器（mitoBEs），在人类线粒体DNA中实现了高达77%的A-to-G或C-to-T编辑效率，并在患者来源的细胞中纠正了致病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