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究竟如何改变政治态度?
艺术主要通过唤起情感反应和建立新的联想来改变政治态度,而非通过呈现逻辑论证。2023年在中国进行的一项调查实验发现,将文字与危机中富有同情心的领导人形象相结合的宣传方式提升了政府好感度,而仅重复熟悉叙事的纯文字信息则未产生任何效果[1]。这表明,具有视觉冲击力和情感共鸣的艺术能够绕过理性防御,直接影响人们对政治人物或政策的感受。
神经科学为这一机制提供了支持。一项2026年的fMRI研究在2.5年内追踪了21名处于政治危机中的受试者,发现政治态度的变化与杏仁核、海马体和尾状核——这些涉及情绪、记忆和奖赏的大脑区域——的神经活动改变相关,而不仅仅与抽象推理相关的大脑区域有关[4]。这表明,艺术通过重塑我们情感编码和记忆政治内容的方式,使新的态度在个人层面更具相关性。
艺术何时无法改变政治态度?
当艺术重复陈旧的叙事,却未能触及人们真正关心的问题或疑虑时,它便无法改变人们的观念。同一项关于中国宣传的研究表明,那些聚焦于常规主题——例如国际赞誉或医护人员的英雄事迹——的信息,在改变政治观点方面收效甚微[1]。公众不为所动,是因为这些宣传并未回应危机中的关键问题,比如危机的严重程度或责任归属。
同样,20世纪20年代的苏联电影通过创造符合国家意识形态的新视觉神话,成功地将“阿布雷克”的形象从罪犯转变为革命英雄[2]。但后来的苏联电影在观众逐渐熟悉这一模式后,便难以维持其影响力。这表明,当艺术变得可预测或未能回应公众不断变化的关切时,其说服力便会减弱。
艺术能否挑战威权政权或重塑群体认同?
是的,艺术即使在高度威权国家也能成为强有力的抗议形式,但其影响往往是间接的——更多是改变公共话语,而非直接转变个人态度。在哈萨克斯坦,当代艺术家摆脱了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出批判政府的作品,这些作品在纳扎尔巴耶夫总统辞职后的政治动荡中激发了抗议活动[5]。艺术并未改变政权拥护者的立场,但它为异议提供了焦点,并帮助赋予了反对派合法性。
移民现象同样揭示了类似艺术的文化接触如何重塑政治态度。一项2025年针对104个国家近38万移民的研究发现,移居新国家会使人们接纳东道国在再分配和同性恋问题上的态度(文化适应),同时在移民和欧洲一体化议题上形成独特的自由派观点(世界主义化)[3]。这表明,持续接触新的文化叙事——如同生活在不同的“艺术”或符号环境中——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政治身份认同,而不仅仅是影响具体观点。
本文引用的文献
宣传如何影响中国的公众舆论:来自新冠疫情第一阶段的证据
在新冠疫情期间,展现富有同情心的领导形象的视觉宣传提升了中国政府的民众好感度,但仅重复老生常谈的文本宣传则收效甚微[1]。
苏联电影中的阿布列克
20世纪20年代的苏联电影通过创造与国家意识形态相符的新视觉神话,将“阿布雷克”的形象从罪犯转变为革命英雄[2]。
移民政治态度的转变:文化适应与全球化
基于38万份观察数据[4],国际移民在再分配和同性恋议题上会接纳东道国的态度,同时在移民和欧洲一体化问题上形成独特的自由派观点。
政治态度的变化与对政治内容的神经反应变化相关联。
2.5年间政治态度的变化与情绪及记忆相关脑区(杏仁核、海马体、尾状核)的神经活动改变存在关联,而不仅限于推理区域[5]。
哈萨克斯坦的艺术与抗议
哈萨克斯坦的政治艺术在纳扎尔巴耶夫总统辞职后引发了抗议与批评,这些声音改变了公共讨论的方向,展现了艺术在威权国家中的抗议潜力[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