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分歧中，事实信念有多顽固？
事实性信念——比如气候变化是否真实存在，或一个国家有多少移民——并非中立的信息。它们与政治身份紧密交织。一项分析发现，84%的民主党人接受人类活动导致气候变化的科学共识，而共和党人中这一比例仅为43%[1]。在一个本应是简单事实的问题上，存在41个百分点的差距。这表明，对许多人而言，“事实”的接受或拒绝取决于它们是否符合自身的政治价值观，而非证据本身。
当人们直接面对反面证据时，他们是否会更新自己的事实信念？两项实验（共576名参与者）对此进行了精确检验，让左翼和右翼参与者接触与他们在政治及非政治议题上既有信念相矛盾的新信息。结果显示：两组人在改变信念的程度方面没有显著差异[2]。换言之，面对矛盾证据时，任何一方都并未更愿意改变事实信念。这一发现挑战了“某一政治派别比另一方更固执”的普遍假设。
为何在政治分歧中，事实与价值观难以区分
事实信念之所以难以改变，往往是因为它们充当着更深层价值观的替代品。关于假新闻可信度的研究发现，保守派个体和集体主义者（即优先考虑群体和谐的人）更容易相信社交媒体上传播的虚假内容[4]。这表明，塑造人们所接受事实的不仅是政治意识形态，还有文化价值观。当一个事实性主张威胁到个人的价值观时（例如，“移民有利于经济”与“移民威胁我们的文化”），拒绝这一事实可能会让人感觉是在捍卫自己的身份认同。
对信念变化研究的更广泛回顾证实，政治信念——无论是事实性的还是价值性的——都极难改变[5]。纠正错误信念的策略往往失败，因为人们有动力去维护那些与其政治身份一致的信念。同一项研究指出，身份政治和两极化为更新事实性和价值性信念都设置了障碍[5]。因此，“哪个更容易改变？”这个问题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框架——真正的挑战在于，事实与价值观如此紧密交织，以至于改变其中一方几乎总是需要同时应对另一方。
有什么能让事实性信念更容易改变？
一项有趣的研究方向探讨了迷幻剂能否改变信念。一篇相关综述指出，迷幻体验有时能引发深刻且持久的信念转变，但其机制并非用真实信息替换错误认知[3]。相反，迷幻剂似乎能改变人们在形成信念时对情绪及他人建议的重视程度。值得注意的是，该综述强调，个体原有的基线信念（例如对迷幻剂效果的预期）会影响其作用效果[3]。这意味着，即使强大的干预手段也会被现有的价值观和预期所过滤，这进一步印证了脱离价值观单独改变事实信念的难度。
关键结论：在政治分歧中，尚无简单干预措施被证明能可靠地让事实信念比价值观更容易改变。证据指向一个更为复杂的现实：事实与价值观相互强化，且当二者与政治身份紧密相连时，均难以改变[1][2][4][5]。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5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2年至2024年间，其中1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2篇发表于Q1–Q2期刊，累计被引用131次——这些研究是从5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该筛选范围则源自从超过5亿篇论文数据库中检索到的41篇文献。
本文引用的文献
关于事实信念的政治极化
显示事实认知上存在巨大的党派分歧：84%的民主党人接受气候科学，而共和党人只有43%；在移民和不平等问题上也存在类似的分歧，这表明事实认知的两极分化是政治分裂的核心支柱。
面对反证时的政治意识形态与信念变化
两项实验（总样本量N=576）发现，在政治与非政治议题上面对反证时，左翼与右翼参与者改变原有信念的程度并无显著差异，这与政治不对称假说相矛盾。
迷幻剂会改变信念吗？
综述表明，迷幻剂能够改变信念，但研究指出它们并非凭空创造新信念；相反，它们通过改变情感与社会暗示对信念形成的影响方式，以及基线预期如何塑造其效果，来发挥作用。
虚假新闻的可信度：政治信仰与所倡导的文化价值观的影响
采用在美国和印度参与者中进行的重复测量设计，研究发现保守派个体和集体主义者更容易相信假新闻，这表明文化价值观与政治信念共同影响人们对事实性信息的接受。
政治信仰的变化
回顾了关于政治信念变化的跨学科文献，指出虚假信念（例如疫苗导致自闭症）因身份政治、两极分化和动机性推理而难以纠正，并对气候变化、不平等这类社会挑战具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