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时与慢波睡眠中重新激活的记忆，之后受干扰的程度是否不同？

为什么同一个提示既能松动记忆，也能锁住记忆

关键的一点是，记忆一旦存储下来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回忆它，或者被某个提示提醒到它，都可能让它短暂地回到一种可改变的状态，然后再重新存储。在这个窗口期会发生什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大脑在做什么。清醒时，大脑正在主动接收新信息，所以被重新激活的记忆会暴露在随后到来的任何信息面前。而在慢波睡眠中，大脑并不怎么编码新的经历，同样的提醒似乎反而把记忆推向稳定[4]。

这就是为什么清醒与睡眠的对比不只是程度上的差别。这两种状态似乎把被重新激活的记忆放上了不同的轨道：一个走向脆弱，另一个走向保护。2011年的那项研究把这一点表述为：记忆是“可变的还是稳定的”，取决于重新激活发生在哪种状态，而它的干扰测试支持了这一表述[4]。

干扰究竟会对被重新激活的记忆做什么

干扰指的是学习新东西，而新东西与你已有的知识相竞争或相重叠。在那项重新激活研究中，参与者的记忆被重新激活，然后接受干扰性学习的挑战，而记忆受到的影响取决于重新激活发生在清醒时还是慢波睡眠中[4]。通俗地说，清醒时被重新激活的记忆表现得好像会被竞争性材料打乱，而在慢波睡眠中被重新激活的记忆则没有表现出同样的脆弱性。

把两件容易混淆的事分开来看会有帮助：记忆被回忆起来的强度，以及它抵抗被覆盖的能力。受干扰的难易程度说的是后者。一段记忆可以在当下被很好地回忆起来，却仍然容易受到之后竞争性学习的影响，而这正是清醒与睡眠的对比所揭示的区别[4]。

重新激活发生在哪个睡眠阶段有关系吗？

在睡眠内部，证据并不表明慢波睡眠是重新激活特别有力的阶段。直接比较慢波睡眠与较浅的2期睡眠中的提示效果，发现之后记忆表现没有显著差异，尽管大脑对两个阶段中提示的反应不同[1][3]。在一项研究中，2期睡眠中的提示在几个频段产生了更强的振荡反应，但无论哪个阶段被提示过的词，回忆都没有更好，而且被提示的词相比未被提示的词根本没有整体优势[1]。另一项研究发现，慢波睡眠中对提示的大脑反应更大，那里的慢振荡和纺锤波复合波也更多，但这些指标都没有与记忆表现相关联[3]。

所以，清醒与睡眠的差异不应被理解为“睡得越深越好”。对干扰而言真正重要的对比，是清醒与睡着之间的对比，而不是一个睡眠阶段与另一个睡眠阶段之间的对比。那些阶段比较研究说明的是重新激活对巩固记忆有多有效，而不是被重新激活的记忆有多容易受到竞争性学习的影响[1][3]。

这个干扰发现有多可靠，还有什么不清楚？

关于清醒与睡眠在干扰上的直接结果只基于一项研究，所以应把它看作一个强信号，而不是已成定论的规律[4]。有关睡眠中重新激活的相关研究指向一种可能的保护作用：睡眠中的重新激活被认为可以减少干扰、帮助区分相似的记忆，不过那项工作比较的是慢波睡眠与快速眼动睡眠，而不是与清醒状态比较[5]。这与“睡眠中的重新激活能保护记忆”的想法一致，但它不是同一个对比，本身并不能证实清醒与睡眠之间的反差。

阶段比较研究还带来一个提醒：重新激活的益处可能没有人们通常以为的那么稳定。一项词汇研究没有发现被提示的词相比未被提示的词有任何整体优势，作者据此认为有必要质疑这种效应能否可靠地重复[1]。这并没有推翻干扰方面的发现，但它意味着重新激活效应的强弱可能取决于任务和条件。诚实的总结是：清醒时的重新激活似乎让记忆更容易受干扰，而慢波睡眠中的重新激活似乎能保护记忆，但需要说明的是，支持这一反差的最干净证据来自一项实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