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复同样的话反而让学习更难
问题出在工作记忆。学习者一边看屏幕文字、一边听同一段文字的讲解时，两路词语信息都要经过同一个容量有限的言语通道来处理。卡柳加（Kalyuga）关于冗余效应的综述描述的正是这种情形——讲解与书面文字同时呈现——并指出，以这种方式用两种模态呈现材料可能使工作记忆超载，产生负面的学习效果[3]。这里的冗余并没有帮学习者复述巩固，而是在同一条信息的两个版本之间分散了注意力。
正因如此，这一效应常被当作一条设计警示，而不是关于重复的普遍规律。它针对的正是那种不增加任何新意义、却占用学习者本应用于真正学习内容的认知资源的冗余信息[3]。
当额外输入承载真实信息时
当第二路信息不只是简单复制时，冗余的表现就不一样了。一项针对外语学习者的跨语言教学设计研究，比较了遵循冗余原则的材料与违反该原则的材料，发现冗余输入可能有助于理解，且不会增加认知负荷[1]。对仍在解读外语的学习者来说，额外输入起的作用更像是支撑，而不是干扰。
一项关于多媒体英语课程中分段与冗余方法的研究也指向同一方向：采用冗余方法教学的组报告了显著更低的认知负荷和更好的学习结果[5]。在这两种情况下，冗余都在发挥作用——强化学习者仍在建构的意义——而不是重述已经理解的内容。
并非所有冗余都是同一种冗余
重复的类型很重要。特里普克（Trypke）及其同事的一项实验研究，试图把模态冗余与编码冗余区分开来，并考察二者在教学设计中如何相互作用[2]。这一区分提醒我们，“冗余”涵盖了好几种不同的设计选择，把它们混为一谈，就看不出为什么一种版本有帮助、另一种却有害。
年龄和先备知识也会改变平衡。莱斯利（Leslie）以小学生为对象的实验比较了纯听觉与视听呈现，考察冗余表征如何占用工作记忆[4]。结果表明，向学生呈现冗余版本会改变学习结果——这说明同一设计会因学习者不同而产生不同效果[4]。已经掌握材料的学习者从第二遍呈现中获益较少，而年龄较小或经验较少的学习者可能仍在建构那种被冗余强化的表征。
如何判断一种设计是在帮忙还是帮倒忙
实际问题在于：第二路信息是增加了意义，还是仅仅重复。如果额外的文字、讲解或图像告诉学习者新东西——一个翻译、一个解题步骤、一个陌生概念的视觉锚点——它就能支持理解而不加重工作记忆，正如跨语言研究和英语课程研究所提示的[1][5]。如果它在同一言语通道里重述同样的话，就会与它本要强化的信息相互竞争[3]。
这些证据也提醒我们，不能把任何单一发现当作普遍规律。各项研究在学习者、语言和学科内容上各不相同，而关于冗余类型的实验研究仍在厘清模态冗余与编码冗余如何相互作用[2]。贯穿其中的是同一个底层逻辑：冗余承载学习者需要的信息时就有帮助，把工作记忆花在学习者已经掌握的信息上时就有害。
本文引用的文献
跨语言教学设计对外语学习者认知负荷的影响：探讨多媒体学习的冗余原则
在面向外语学习者的跨语言教学设计中，冗余输入可能有助于理解，且不会增加认知负荷。
越多越好？探讨模态冗余与编码冗余对学习和认知负荷的影响：一项实验研究
一项实验研究区分了模态冗余与编码冗余，并考察这两类冗余在教学设计中如何相互作用。
认知负荷因素对多媒体学习中冗余效应的调节作用
讲解与书面文字同时呈现，可能使工作记忆超载，并产生负面的学习效果。
使用多模态材料学习小学科学时的冗余效应与专长逆转效应：认知负荷理论视角
以小学生为对象、比较纯听觉与视听呈现的实验表明，冗余表征会影响学习结果。
……多媒体学习中分段与冗余方法对认知负荷及英语课程词汇学习与理解的影响……
在多媒体英语课程中，冗余方法与显著更低的认知负荷和更好的学习结果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