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道究竟如何与大脑对话？
肠道与大脑通过一个名为“肠-脑轴”的双向通信系统相连。这并非单纯的比喻——而是一种包含迷走神经（从脑干延伸至腹部的主要神经）、免疫系统信号、激素以及肠道细菌代谢产物的物理与化学联结[8][9]。肠道微生物能够生成或影响血清素、γ-氨基丁酸等神经递质，从而直接影响情绪与认知功能[12]。一篇综述将其描述为“饮食-微生物群-肠-脑轴”，强调饮食会改变肠道菌群，进而改变大脑的工作方式[2]。
免疫系统在此扮演关键角色。一项2025年发表的孟德尔随机化研究——该研究利用遗传数据推断因果关系——发现MCSF、GDNF和CD40等炎症因子在特定肠道细菌与精神疾病之间起到中介作用。例如，肠道罗斯氏菌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之间的关联，部分可由炎症因子MCSF解释，约占其效应的3.3%[1]。另一项针对超过5.3万名肠易激综合征（IBS）患者的大型遗传研究发现，IBS与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广泛的共享遗传重叠，这些共享基因富集于神经和免疫系统通路中，进一步佐证了肠-脑-免疫之间的关联[3]。
改变肠道细菌真的能改善心理健康吗？
现有证据令人鼓舞，但仍不明确。一方面，大规模遗传研究为因果关系提供了有力支持。2025年孟德尔随机化研究发现，11种肠道细菌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11种与双相情感障碍、15种与精神分裂症、5种与自闭症谱系障碍存在显著因果关系[1]。2023年全基因组多效关联研究（该研究关注不同疾病间的共享遗传变异）识别出胃肠道疾病与精神疾病之间的83个共享遗传位点，其中许多位点还与影响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基因存在重叠[10]。这些发现表明，两者关联并非单纯的相关性——而是存在生物学与遗传学基础。
另一方面，通过改变微生物组来实际治疗心理健康问题（例如使用益生菌或调整饮食）时，效果则较为有限。一项2021年对23项临床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益生菌能显著减轻抑郁症状（标准化均值差=-0.87，属于大效应），但对焦虑或精神分裂症症状无显著影响[7]。近期综述也印证了这一点：饮食调整（如高纤维或发酵食品）对轻度焦虑和抑郁有益，但补充剂和益生菌的证据存在矛盾[5]。2024年的一篇综述指出，含有活微生物和有益代谢物的发酵食品是一种有前景的全食物干预方法，但人体研究仍有限，且面临研究设计差异等挑战[4]。
重要的是，关于肠脑效应的最强证据来自那些将遗传、炎症和微生物组视为一个整体系统进行研究的成果，而非任何单一干预手段。2024年一篇关于肠-脑-免疫轴的综述指出，菌群失调（微生物失衡）与炎症始终与压力、抑郁、自闭症及精神分裂症相关，而通过益生菌、益生元和饮食恢复微生物平衡虽展现出潜力，但仍需更个性化的治疗方案[14]。
本研究有哪些局限性？
尽管前景令人兴奋，但仍需注意几点重要事项。首先，许多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或依赖遗传相关性，这并不能证明改变肠道微生物组就能可靠地改善特定个体的症状。2025年的孟德尔随机化研究虽然严谨，但基于遗传数据，并未测试实际干预措施[1]。其次，临床试验结果并不一致。2021年的荟萃分析发现，益生菌对抑郁症有改善作用，但对焦虑症或精神分裂症无效，且作者指出各研究间存在高度差异[7]。2025年一项涵盖80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精神疾病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组存在一致的紊乱模式，但强调大多数研究规模较小且方法各异，难以得出确切结论[13]。
另一个局限在于，肠道微生物组具有高度个体差异性——受饮食、压力、药物甚至分娩方式的影响[9]。对一个人有效的方法未必适用于另一个人。2024年一项关于肠脑轴与心理健康关系的综述指出，虽然含有乳杆菌和双歧杆菌的益生菌效果最为显著，但这些细菌无法在肠道中永久定植，因此效果可能难以持久[8]。最后，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抑郁症和焦虑症，针对双相情感障碍或精神分裂症等疾病的数据相对较少[6][11]。2025年一篇叙述性综述的作者总结道，尽管肠脑轴是一个颇具前景的研究方向，但在将这些发现转化为常规临床实践之前，仍需开展采用标准化方法的、更强有力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11]。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14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1年至2026年间，其中10篇来自2024年及以后，6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1012次——这些研究是从15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后者又源自从超过5亿篇论文的数据库中检索到的56篇文献。
本文引用的文献
以肠道微生物-炎症-脑轴为靶点治疗精神疾病的潜在策略：一项孟德尔随机化分析。
利用孟德尔随机化（一种推断因果关系的遗传学方法）对大型GWAS数据集进行分析，这项2025年的研究发现特定肠道细菌与六种精神疾病（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焦虑症、双相情感障碍、神经性厌食症、精神分裂症、自闭症）之间存在显著的因果关联，其中MCSF、GDNF和CD40等炎症因子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例如，罗斯氏菌与ADHD之间3.3%的关联由MCSF介导）。
喂养肠道微生物以滋养大脑：揭示饮食—微生物—肠道—大脑轴
这篇2024年《自然·代谢》综述提出了“饮食-微生物群-肠-脑轴”的概念，认为饮食能显著塑造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功能，进而影响认知与情绪功能，并指出这一轴系是促进大脑健康的可行干预靶点。
肠易激综合征与精神疾病之间的共享遗传结构揭示了肠脑轴的分子通路
一项2023年针对53,400例肠易激综合征（IBS）病例与433,201例对照的全基因组研究发现，IBS与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广泛的多基因重叠，识别出70个共享的遗传位点，这些位点富集于神经和免疫系统通路，为肠-脑轴疾病的共同遗传基础提供了支持。
发酵食品：利用其调节微生物群-肠-脑轴的潜力促进心理健康
这篇2024年的综述强调，发酵食品作为一种结合了全食物与微生物群调节的干预手段，能够靶向微生物群-肠-脑轴，但也指出，在设计人类研究以证明其对心理健康的益处方面，仍存在显著的知识空白和挑战。
食物与情绪：心理健康与微生物群-肠-脑轴的最新证据
一项2025年关于饮食与情绪的综述指出，尽管现有研究多为观察性，但越来越多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表明，饮食调整（如高纤维、发酵食品及生酮饮食）可通过改变肠道微生物来改善心理健康，然而补充剂和益生菌的相关证据仍存在矛盾。
心灵、情绪与微生物群——精神疾病中的肠脑轴
这篇2024年的综述强调，肠道微生物群的改变通过脑-肠轴影响大脑过程，而益生菌/益生元补充剂可能缓解抑郁、焦虑和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症状，同时精神类药物也会影响微生物组的多样性。
从益生菌到精神益生菌——精神疾病中的肠脑轴。
一项2021年对23项临床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益生菌能显著减轻抑郁症状（标准化均数差 = -0.87），但对焦虑或精神分裂症症状无显著影响，这表明益生菌在精神疾病中的疗效证据尚不一致。
肠-脑轴：微生物组、代谢组学、激素与压力在心理健康障碍中的作用
2024年一篇关于肠脑轴与心理健康的综述指出，益生菌（尤其是乳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对心理健康症状具有改善作用，但这些细菌并不会在肠道中永久定植，而迷走神经是一条关键但研究尚不充分的沟通通路。
精神疾病中的微生物群-肠-脑轴
这篇2022年的综述探讨了肠道微生物组与精神疾病（重度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之间的关联，涉及多种作用途径（神经递质、免疫、内分泌、代谢产物），并强调了压力、饮食和昼夜节律等因素的影响。
肠-脑轴在胃肠道疾病与精神疾病共享遗传病因中的作用
一项2023年针对4种胃肠道疾病与6种精神障碍的全基因组多效性关联研究发现，83个共享遗传位点和158个共享基因，这些位点和基因富集于细胞黏附、突触及免疫通路，其中多个位点还与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相关。
肠脑轴在精神疾病中的作用：叙述性综述
这篇2025年的叙述性综述指出，微生物群-肠-脑相互作用参与了抑郁和焦虑的病理生理过程，但在临床整合之前，仍需采用标准化方法进行更强有力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
微生物群-脑轴：探索肠道微生物群在精神疾病中的作用——一项全面综述。
2024年的一项综合综述指出，肠道微生物群通过神经递质生成、神经炎症反应及肠道屏障完整性影响心理健康，而菌群失调与精神疾病易感性增加相关。
微生物失调作为精神疾病诊断标志物：关于肠脑轴紊乱的系统性综述
一项2026年对80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精神疾病中存在一致的肠道微生物失调模式（如多样性降低、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例改变），提示了潜在的微生物标志物，但呼吁采用标准化方法进行纵向研究。
肠-脑-免疫轴对心理健康与疾病的影响。
这份2025年关于肠-脑-免疫轴的综述指出，菌群失调和炎症与压力、抑郁、自闭症及精神分裂症相关，而治疗手段（益生菌、益生元、饮食）虽展现出潜力，但仍需在作用机制和个性化治疗方面开展更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