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班工人的睡眠和清醒程度，按排班模式来看，客观测量与自我报告有何不同？

夜班和轮班与睡眠短、睡眠质量差的关系最稳定

对真实排班进行的大规模调查显示，规律相当清楚：夜班前后睡眠最短、最差。一项覆盖欧洲八国6000多名工人的调查发现，与白班和晚班相比，夜班之间的睡眠时长最短（平均约6小时），睡眠质量也最差[4]。把90%以上时间都花在夜班上的工人，或在不同班次间轮换的工人，也比白班工人更可能报告慢性失眠[4]。该调查完全依赖自我报告，因此它描述的是工人对自己睡眠的感受，而不是睡眠实验室会记录到的结果。

一些把自我报告与客观测试结合起来的小型研究指向同一方向。在医护人员中，某些排班模式因限制睡眠而被认定为风险较高，连续上夜班则与警觉性和工作表现受损有关[3]。在一项针对长时间工作的地下矿工的研究中，研究者同时用自我报告量表和嗜睡与清醒的客观测试，比较了白天睡眠和夜间睡眠[1]。摘要没有报告每一项结果的方向，但研究设计表明，同一批工人可以在同一项研究中用两种方式评估。

自我报告和客观测试可能不一致，因为测的是不同的东西

自我报告问卷让工人评价自己有多困，或觉得睡眠有多差。维持清醒测试这类客观测试则要求人在标准化条件下安静坐着、尽量保持清醒，并记录其是否真的打瞌睡[1]。两者相关但并不相同：有人可能觉得很困，却仍能在短暂的实验室测试中保持清醒；也有人只是轻度困倦，却在警觉性任务上表现很差。矿工研究对同一批工人同时用了这两种方法，这正是看清两种测量在哪里一致、在哪里分歧所需要的研究设计[1]。

自我报告还可能受工人偏好的影响。矿工研究的摘要特别指出，自我报告条目可能因对某种班次时长的偏好而产生偏倚[1]。这是对解读的提醒：喜欢某种排班的工人，可能对自己的睡眠评价得比客观测试所能支持的结果更正面。现有证据并未确定这种偏倚有多大，只说明它是自我报告与客观结果可能不完全吻合的一个合理原因。

改变排班能改变睡眠和困倦程度，但证据最强的是限制超长班次

关于改变排班最直接的证据来自一项系统综述，涵盖11项研究、2000多名参与者，考察调整倒班安排能否改善睡眠质量、睡眠时长或困倦程度[2]。最明确的结果与超长班次有关：把每周工作时间限制为每天16小时班次、而不是不设每日上限时，工人每天多睡约0.73小时，并报告班中困倦程度更低[2]。这一发现来自两项随机试验，综述将困倦方面的证据评为中等确定性，强于综述中大多数其他比较[2]。

其他排班改变的结果较弱或好坏参半。正向轮班与逆向轮班相比，在睡眠质量或时长上没有明显差异，不过一项小型试验提示正向轮班可减轻班中困倦，证据确定性极低[2]。更快的轮班与每天少睡约0.38小时有关，同样证据确定性极低，且有一项研究提示它能减轻班中困倦[2]。缩短班次和更压缩的工作周对睡眠质量或时长没有一致影响，综述将该证据评为极低确定性[2]。重要的是，该综述中的每一项结果都是自我报告的，并未将自我报告与客观测量进行比较[2]。

工人是否喜欢自己的排班，可能同时影响睡眠和睡眠的自我报告

有一项研究探讨了对倒班制度的不满是否与睡眠和清醒的日常模式改变有关，研究者跟踪工人整个轮班周期，并将自我报告指标与客观睡眠指标进行比较[5]。摘要没有说明结果，但这个问题本身很有用：同一排班下的两名工人，可能因排班适合自己的程度不同，而睡眠不同、报告也不同。这提醒我们，排班模式不是唯一的变量。同一个夜班，对一个人可以忍受，对另一个人则可能造成困扰，而自我报告或许能以单次客观测试做不到的方式捕捉到这一层面[5]。

综合来看，证据支持一个实用结论：夜班和轮班始终与睡眠更短更差、困倦更多相关，尤其是在大型调查中以自我报告测量时[4]。客观测试证实，连续上夜班时警觉性可能受损[3]，而对同一批工人同时使用两种方法的研究，最有机会弄清两种视角在哪里分歧[1]。但直接比较仍然有限，而且关于排班改变的系统综述完全依赖自我报告，因此无法告诉我们客观警觉性是否会像报告的困倦程度那样改善[2]。

本文引用的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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