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昆虫什么都不懂”听起来理所当然，却容易误导
昆虫体型小、脑子也小，行为常常看起来像固定的反射。于是人们很容易以为它们内部没有任何知识。但这里的“知识”指的是动物能够学习、储存并灵活运用的信息，而不是人类式的自我意识。问题在于昆虫能否做到这一点，而证据表明有些昆虫可以，至少在某些有限的方面可以[2]。
一个有用的类比是计算器和人做算术。计算器按人类的意义“什么都不懂”，却能给出正确答案。真正有意思的科学问题是：昆虫更像计算器，还是更像能够形成内部表征并把它用于新情境的动物？一些蜜蜂实验倾向于后者，至少对简单的空间概念是如此[2]。
蜜蜂能学会“上”和“下”——概念虽小，却真实存在
在一组实验中，研究人员训练蜜蜂处理视觉刺激之间的空间关系，具体来说，就是判断一个物体在另一个物体的上方还是下方。蜜蜂确实能够运用这些关系，这比单纯对颜色或形状等单一特征作出反应更进一步[2]。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上”和“下”是关系性概念：它们取决于两个物体如何排列，而不取决于其中任何一个物体本身。
这并不意味着蜜蜂像我们一样思考空间。该发现仅限于受控条件下的特定视觉任务。但它确实削弱了“昆虫什么都不懂”这种一概而论的说法，因为把关系规则应用到新刺激上，本身就是一种习得的、灵活的知识[2]。
认知的基本要素——以及储存在大脑之外的知识
一篇范围更广的社会性昆虫综述提出，无脊椎动物为研究“认知的基本要素”和可能的情绪表达提供了一扇窗口[1]。“基本要素”这个说法很重要：它指的是认知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完整的人类式思维。该综述综合了现有知识，并未证明昆虫拥有丰富的内心世界，因此应将其理解为“昆虫什么都不懂”这种简单观点过于粗糙的证据[1]。
还有一个集体层面的角度。昆虫的巢穴和建筑被讨论为可能保存零散知识的结构，社会性昆虫的巢穴被视为集体认知的一部分[4]。这是一种关于信息如何保存在群体及其结构中的设想，而不是证明单个昆虫拥有知识。不过，它确实拓宽了“昆虫知识”的含义，使其不再局限于一个微小的大脑[4]。
我们仍不能断言什么——以及这个问题为何悬而未决
这些都没有表明昆虫拥有有意识的知识、信念或类似人类的对世界的理解。蜜蜂的结果只是关系学习在实验室中的一项具体演示[2]，而那篇综述和建筑论文则是对机制与集体信息的综合或设想，并非内心体验的证明[1][4]。一项关于梅里安昆虫观察的历史研究从另一种解释性角度涉及知觉知识，并未解决认知问题[3]。
所以，诚实的答案是：“昆虫什么都不懂”这一说法并未得到确立。证据支持的结论更为有限：有些昆虫能够学习并运用抽象空间关系[2]，社会性昆虫展现出值得研究的认知基本要素[1]，群体可能通过集体结构保存信息[4]。这些是否加起来等于“懂”，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这个词——而这既是一个定义问题，也是一个经验问题。
本文引用的文献
探索无脊椎动物的情绪表达：机制、功能与系统发育
一篇综述认为，社会性昆虫为研究认知的基本要素和可能的情绪表达提供了一扇窗口，挑战了无脊椎动物缺乏认知能力的假设。
昆虫对“上”和“下”关系的概念化
蜜蜂能够处理并运用视觉刺激之间的“上”和“下”空间关系，展现出超越简单特征检测的关系性概念。
蝴蝶效应：玛丽亚·西比拉·梅里安《苏里南昆虫变态图谱》中的具身认知与知觉知识
一项关于玛丽亚·西比拉·梅里安昆虫观察的历史研究探讨了具身认知与知觉知识，但并未主张昆虫缺乏知识。
蜂群心智？昆虫建筑与信息景观
昆虫巢穴和建筑被讨论为可能保存零散知识，并有助于社会性昆虫群体的集体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