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消承诺与实际效果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核心问题在于，大多数碳抵消的实际减排效果远不及宣称的水平。一项系统性评估发现，最广泛使用的抵消项目对其气候影响的夸大程度高达五到十倍甚至更多——这意味着你购买的一吨碳抵消额度，可能仅代表100至200公斤的真实减排量[5]。这并非新问题：同一项评估指出，自碳信用诞生以来，诸如基准线虚高、缺乏额外性（即减排是否本就会发生？）以及持久性不足等信用质量问题便一直困扰着碳抵消机制[5]。
这些诚信漏洞是系统性的，而非仅个别害群之马所致。2025年对自愿碳市场的一项审查发现，存在包括虚假碳信用、夸大基准线以及无法核实的气候声明等普遍问题[3]。该论文提出了一个六支柱改革框架以应对这些问题，但同时也指出，若无机构层面的强制执行，即便是区块链登记等数字创新手段，其效力也相当有限[3]。
企业真的在用碳抵消进行“漂绿”吗？
是的，证据强烈指向“漂绿”行为，尤其在航空业尤为突出。一项针对18家欧洲航空公司的研究发现，其自愿碳抵消项目明显存在“漂绿”迹象——最有力的证据在于，这些项目规模微不足道，且与航空公司的整体气候战略脱节[6]。换言之，航空公司将碳抵消作为公关工具，而非减排计划中的实质性举措。
这一现象并不局限于航空业。一项针对北美和欧洲上市公司的研究发现，购买碳补偿或可再生能源证书的企业，其温室气体总排放量实际上高于未购买的企业，同时却拥有更高的环境评分——这是典型的“漂绿”信号[8]。同一项研究还发现，这些购买行为虽然提升了销售额和利润，但并未带来长期市场价值（以托宾Q值衡量）的增长，表明投资者已看穿这一策略[8]。
即使企业并非有意误导，其沟通方式也常常让消费者感到困惑。一项针对亚洲航空公司的案例研究发现，企业在碳抵消方面的沟通缺乏透明度和准确性，导致消费者难以判断其真实影响[10]。另一项关于航空业碳抵消的评估则指出，该行业具有误导性的声明表明其存在漂绿倾向[2]。
碳抵消真的会让人们更不环保吗？
有证据表明，提供碳抵消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人们觉得有理由增加消费。一项随机对照试验发现，当自愿碳抵消选项存在时，人们更倾向于选择对环境有害的产品——这种现象被称为“道德许可”[4]。该研究还发现，人们倾向于低估自身消费的危害，并高估碳抵消的效果，研究者将这种行为描述为减轻内疚感的策略[4]。
这种心理效应加剧了诚信问题。即使碳抵消措施按预期发挥作用，若其鼓励更多飞行或其他高碳消费，仍可能导致净排放量增加。航空业便是典型例证：仅有约10%的航空旅客购买碳抵消[9][11]，而2024年的一项研究警告称，参与度的提高反而可能推高抵消成本，却无法解决根本的排放问题[2]。
碳抵消何时有效，又该用什么来替代？
高质量的碳抵消确实存在，但数量稀少且需要严格的标准。2021年的一项分析指出，如果管理得当，自愿碳市场可以推动气候雄心，前提是建立强有力的标准和规则以防止“洗绿”行为[7]。关键在于聚焦持久的二氧化碳清除与封存——即那些真正从大气中捕获二氧化碳并将其封存数百年，而非仅仅避免可能发生的排放的项目[5]。
对消费者而言，最有效的碳抵消项目应具备本地化、独立认证及实际影响透明化等特点。一项针对航空旅客的离散选择实验表明，人们更倾向于资助经认证且成效显著的本地项目，并愿意为经过验证的高质量碳抵消支付更高费用[9]。然而，即便是精心设计的沟通策略也存在局限性：202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特定信息传达技巧（如锚定效应和登门槛技术）能提升碳抵消意愿，但最有效的方式仍是直接提供清晰准确的统计数据[1]。
最终，证据表明自愿碳抵消远不能替代真正的减排。一项为期三年的面板研究发现，相比个人态度，全球政策认知与气候政策感知有效性才是驱动抵消行为的更重要因素[11]。最具前景的前进路径是将高诚信度的碳抵消与碳税或受监管的限额交易体系等强制性政策相结合，而非仅依赖自愿市场[2][5]。
本文引用的文献
启发式线索能否提升自愿碳抵消信息的有效性？
使用锚定效应和登门槛效应等启发式线索的信息增加了碳抵消意愿，但统计信息的透明度在提升对抵消细节的关注方面最为有效。
航空业自愿碳抵消项目：一项系统性文献综述
一项系统性回顾研究发现，公众对碳抵消项目的认知度较低，且行业存在误导性宣传，暗示存在“漂绿”行为；而参与度的提高反而可能推高抵消成本。
应对碳抵消市场中的丑闻与“漂绿”行为：改革框架
识别出自愿碳市场中的系统性缺陷，包括虚假碳信用、基准线虚高以及缺乏额外性；并提出了一个六支柱改革框架。
自愿碳抵消与消费者对环保关键产品的选择——一项实验研究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发现，提供补偿措施会增加选择环境有害产品的可能性，这与道德许可效应一致。
碳抵消能否被修复？
大多数广泛使用的碳抵消项目对气候影响的评估高估了5到10倍甚至更多；此外，额外性、持久性等信用质量问题依然难以解决。
评估欧盟反绿色washing指令的有效性：欧洲航空公司自愿碳抵消项目研究
对18家欧洲航空公司的分析发现，其碳抵消项目存在明显的漂绿行为，实际影响微乎其微，且未能有效融入气候战略。
自愿碳市场如何推动气候雄心
认为，自愿碳市场若以严格标准管理，可推动气候雄心，但若无适当规则，则存在漂绿风险。
漂绿还是真绿？碳抵消与可再生能源证书的驱动因素及其对企业绩效影响的实证分析
购买碳抵消或可再生能源证书的企业，环境评分更高，但温室气体总排放量也更大，这暗示了“漂绿”行为；此类购买虽能提升销售额，却未能带来长期市场价值。
哪些产品属性会导致航空乘客自愿进行碳抵消？
航空乘客更倾向于选择本地化、有效且经过认证的碳抵消方案；为团体预订时的支付意愿低于为自己预订时。
航空业自愿碳抵消的企业沟通：以亚洲航空公司为例
对亚洲航空公司的案例研究发现，企业碳抵消沟通缺乏透明度和准确性，阻碍了消费者的理解。
气候变化政策对航空碳抵消的影响：一项为期三年的面板研究
一项为期三年的追踪研究发现，在推动补偿行为方面，全球政策知识与感知到的政策有效性比个人态度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