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微生物组变化检测疾病的证据有多强？
最强的人类证据来自构建并验证诊断分类器的研究——这些分类器本质上是利用口腔细菌模式预测是否患病的算法。一项2025年针对上消化道癌和胰胆管癌患者唾液样本的研究发现，癌症患者与健康对照者的口腔微生物组成存在显著差异（p = 0.001 至 0.004）[1]。针对胃癌的分类器曲线下面积（AUC）达到0.961，意味着仅凭五个细菌属和三个菌种，就能以约96%的准确率区分癌症与非癌症[1]。针对食管癌的分类器表现尚可但准确率较低（AUC = 0.791）[1]。这表明口腔微生物组特征对某些癌症具有强大的诊断潜力，但并非对所有癌症都同样有效。
类似地，2021年一项关于COVID-19的研究收集了392份舌苔样本，构建了一个包含八种口腔微生物标志物的分类器，在跨区域验证队列中实现了87.2%的诊断准确率，而在IgG阳性的疑似患者中准确率达到92.1%[3]。该研究还显示，COVID-19患者体内产丁酸细菌减少，而产脂多糖细菌增多，揭示了微生物变化与免疫及代谢改变之间的关联[3]。这两项研究——一项针对癌症，一项针对传染病——表明，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足以稳健地作为非侵入性诊断工具，至少在科研场景中如此。
其他疾病呢？——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是致病原因还是仅存在关联？
除了癌症和新冠肺炎，人类研究还将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与早产、胆管癌以及糖尿病和类风湿性关节炎等全身性疾病联系起来。2023年一项针对152名孕妇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在早产女性的口腔微生物组中，韦荣球菌属、普雷沃菌属和二氧化碳噬纤维菌属的丰度更高，且这一现象与其他妊娠并发症无关[6]。这表明可能存在因果作用，但作者指出，目前尚未有特定细菌种类被证实具有致病性[6]。2022年一项关于胆管癌的研究发现，患者与健康对照组之间有36个菌属存在显著差异，其中链球菌属、韦荣球菌属和嗜血杆菌属在癌症患者中富集[4]。这些关联在多项研究中保持一致，从而强化了口腔微生物组变化并非随机噪声的论点。
然而，这些证据大多属于关联性而非因果性。2023年一篇关于口腔微生物组与健康关系的综述指出，尽管口腔菌群失调与癌症、心血管疾病及呼吸系统疾病存在关联，但因果方向往往不明确——疾病本身可能加剧微生物组失衡，从而形成恶性循环[9]。该综述同时强调，理解口腔微生物组及人类个体的异质性，对于建立因果联系至关重要[9]。2023年的一篇观点文章补充道，饮食、吸烟及药物等因素均可能扰乱口腔微生物组，这使得区分因果变得困难[7]。因此，尽管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口腔微生物组变化与疾病相关”，但对于大多数疾病而言，我们尚未达到能够断言“改变口腔微生物组即可预防疾病”的阶段。
口腔微生物组检测要成为临床推荐，还需要什么？
一项检测要从研究阶段进入临床指南，需要具备标准化方法、在多样化人群中的验证，以及能改善患者预后的证据。2025年一篇关于微生物组转化的综述指出，目前仍面临重大挑战，包括个体间差异、微生物“暗物质”功能注释不完整，以及缺乏经过验证的生物标志物[8]。该综述同时呼吁建立标准化方法、协调监管框架，并在多样化人群中开展纵向研究[8]。现有研究虽前景可期，但大多规模较小：癌症分类器研究采用病例对照设计（而非前瞻性筛查试验）[1]，而COVID-19研究虽涉及跨区域样本，仍属病例对照设计[3]。
另一个关键缺口在于传输与稳定性。2023年《自然》杂志一项针对9700多个人类宏基因组的研究发现，口腔微生物组的菌株共享主要是水平传播（发生在共同居住的成年人之间），且共享程度随共处时间增加而上升，共同居住者之间的菌株共享率中位数为32%[2]。这意味着你的口腔微生物组会受到同住者的影响，这可能会使其作为稳定生物标志物的应用变得复杂。此外，2023年一项关于“星球健康饮食”的研究表明，饮食变化可在数周内改变肠道微生物组，但该研究并未直接测量对口腔微生物组的影响[5]。若要提出临床建议，我们需要了解口腔微生物组特征随时间推移的稳定性，以及其受饮食、药物和家庭接触影响的程度。总之，现有的人类证据足以表明“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具有临床相关性”，但尚不足以断言“每个人都应接受口腔微生物组检测”。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9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1年至2025年间，其中3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8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910次——这些研究是从13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13篇文献又源自从超过5亿条记录的数据库中检索到的46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口腔微生物组特征的宏基因组学表征用于预测上消化道及胰胆管癌：一项病例对照研究
一项2025年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上消化道及胰胆系统癌症患者与健康对照者之间存在显著的口腔微生物组差异，其中基于五个细菌属和三个物种构建的胃癌分类器准确率达96.1%（AUC = 0.961）。
肠道与口腔微生物组的人际传播图景
一项2023年对超过9700个人类宏基因组进行的分析发现，细菌菌株在个体间广泛共享，其中口腔微生物组的传播主要为水平传播，且共同居住时间越长，共享程度越高（共同居住者之间菌株共享率中位数为32%）。
人类口腔与肠道微生物组及脂质组学在COVID-19中的变化
一项2021年针对392份新冠肺炎患者舌苔样本的研究，构建了一个包含八种标志物的口腔微生物组分类器，在跨区域队列中实现了87.2%的诊断准确率，在疑似IgG阳性患者中则达到92.1%。
胆管癌患者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
一项2022年的研究发现，胆管癌患者与健康对照组之间存在36个显著差异的细菌属，其中链球菌属、韦荣球菌属和嗜血杆菌属在癌症患者中富集。
行星健康饮食对人类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一项描述性分析
一项2023年针对41名健康志愿者的纵向研究发现，遵循“星球健康饮食”可使肠道微生物组中益生菌相关细菌（如青春双歧杆菌在12周时从3.79%升至4.9%）略有增加，但变化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口腔微生物组与早产
一项2023年针对152名孕妇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早产女性口腔微生物组中韦荣球菌属、普雷沃菌属和二氧化碳噬纤维菌属的丰度增加，且这一现象与其他妊娠并发症无关。
人类健康与疾病中的口腔微生物群：一个视角
一篇2023年的观点文章综述了口腔微生物群失调（平衡被打破）如何与口腔疾病（龋齿、牙周炎）及全身性疾病相关联，并探讨了通过益生菌、饮食和口腔卫生等策略来维持菌群平衡的方法。
人类微生物组在临床转化中的应用：从实验室到临床
一篇2025年关于微生物组转化的综述阐述了将微生物组科学应用于临床实践的进展与障碍，重点指出了个体间差异、缺乏经过验证的生物标志物、以及需要标准化方法和纵向研究等挑战。
人类口腔微生物组与健康及疾病的关系
2024年的一项综述系统性地探讨了口腔微生物组动态变化与人类疾病之间的关系，指出口腔菌群失调与癌症、心血管疾病及呼吸系统疾病相关，但因果关系往往是双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