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直接问动物在想什么
社会认知研究探讨动物如何感知、解读并回应他者。在人类身上,这类研究很大程度上靠询问人们注意到了什么或意图是什么。对其他物种来说这条路走不通,于是实验者用一个受控的社会事件取代提问,然后观察反应。其逻辑与人类实验相同:除要检验的因素外,其他条件都保持一致,再看行为是否发生变化。
正因如此,这些方法围绕信号而非指令来设计。一段录制的叫声、一段同种个体的视频,或一道学习题,都可以在完全不使用语言的情况下呈现,动物的反应就成为因变量[1][3]。这种做法也有概念上的依据:关于动物认知的研究认为,认知过程不必依赖语言,并以动物的非语言表征和序列学习为例进行了考察[2]。
播放与视频把一次社会接触变成实验
播放实验向野外或圈养动物呈现录制的声音,并比较不同条件下的反应。在鲸类研究中,将新技术与播放实验结合,被认为能把严谨的实验设计带入野外社会认知研究,而不依赖语言指令或受试者自述[1]。其吸引力在于可控性:同一信号可以重复播放、替换,或与不同情境配对,同时动物仍能自然活动。
视频播放对视觉社会信息起到类似作用。在加州灌丛鸦中,研究者用视频片段模拟社会互动,这一设计利用了视频相对于活体刺激的一大优势:片段可以对比社会场景与非社会场景[3]。这种对比正是实验的驱动力。如果鸟对社会场景的反应不同于与之匹配的非社会场景,这一差异指向的是它们处理社会信息的方式,而不是研究者给出的口头指令。
这些设计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这些方法擅长显示辨别和不同反应,但推论有其限度。灌丛鸦对社会视频与非社会视频反应不同,说明鸟对这一对比敏感;这本身并不能证明鸟对他者理解了什么[3]。同样,播放实验可以证明动物注意并依据某个信号行动,但该信号对接收者意味着什么,仍需谨慎控制才能解读。
社会认知哲学还提出了一个概念上的警示。一篇综述指出,动物社会认知常被框定为“要么读心,要么不算”,即核心问题在于动物是否将心理状态归于他者[4]。这一框定对设计有影响:一个避开语言的实验仍可能被放在读心的视角下解读,而该综述并未确定哪些实验设计最能避开这一假设[4]。因此,这些方法是检验反应的工具,而不是丰富心理状态理解的自动证明。
拓展物种与任务
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该领域需要更多物种,而不只是更巧妙的实验任务。关于狗的研究认为,只有扩大研究物种的数量,社会认知的研究议程才可能实现,并提出狗可作为研究动物社会认知(包括人类社会认知)的模型物种[5]。这对方法很重要:不同物种产生和关注的信号不同,因此播放或视频设计必须围绕该物种自身的社会通道来构建。
非语言学习传统提供了另一条路径。研究鸽子的非语言表征和序列学习,以及尝试教猿类语法技能,说明认知可以通过学习和辨别来探究,而不是通过口头报告[2]。综合来看,这些方法提示了一套实用工具:呈现受控的社会信号,测量行为反应,并用学习任务检验动物能表征什么,同时对反应的解读保持克制[1][2][3]。
本文引用的文献
机器的崛起:将技术与播放实验结合以研究野外鲸类的社会认知
综述了将新技术与播放实验结合如何实现严谨、非侵入性的野外研究,在不依赖语言指令或受试者自述的情况下研究鲸类的社会认知。
动物认知:没有语言的思考
通过鸽子的非语言表征和序列学习考察动物认知,并回顾教猿类语法技能的尝试,支持对不依赖语言的认知过程的研究。
使用视频播放研究加州灌丛鸦(Aphelocoma californica)社会认知时的困难
使用视频播放模拟加州灌丛鸦的社会互动,利用视频片段对比社会场景与非社会场景的能力,而不依赖语言指令或受试者自述。
社会认知:读心与替代解释
综述社会认知的哲学观点,并指出动物社会认知常被框定为“要么读心,要么不算”,但未详述能避开语言指令的实验设计。
比较社会认知:狗能教我们什么?
认为社会认知的研究议程需要扩大研究物种的数量,并提出狗可作为研究动物与人类社会认知的模型物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