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气候变化不仅是环境问题，更是金融稳定问题？

气候风险究竟如何通过金融体系蔓延？

气候变化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金融风险：物理风险（风暴、洪水、热浪造成的破坏）和转型风险（政策变化、技术更迭或市场情绪波动导致的财务损失）。这些风险并不会孤立存在。2023年一项运用网络分析的研究发现，气候风险不仅影响单一市场——它会在整个金融体系中引发“风险联动”。在美国退出《京都议定书》以及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之后，全球金融市场的系统性关联度分别上升了2.52%和1.76%[2]。这意味着某一领域的气候冲击可能迅速蔓延至其他领域，如同金融传染一般。

债券和股票市场是这些冲击的主要传导渠道，而外汇和大宗商品市场对气候新闻更为敏感[2]。其机制十分直接：当飓风摧毁工厂时，相关公司的债券和股票价格下跌，进而冲击银行资产组合与保险储备，最终影响整个经济体的信贷与投资。2024年一项针对中国的研究发现，在气候政策密集转型期，转型风险会显著放大系统性金融风险，而仅由物理风险本身并未显现出相同效应[4]。这表明，导致市场不稳定的不仅是天气本身，更是政策变动带来的不确定性。

谁最容易受到气候相关金融不稳定的影响？

新兴经济体及各国特定区域面临的风险最为严峻。2026年一项针对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的研究发现，二氧化碳排放量增加会显著抑制金融发展，尽管短期工业增长能暂时提升金融稳健性，但这是以牺牲长期可持续性为代价的[3]。该研究同时表明，气候融资可发挥缓解作用——它能削弱碳排放对金融发展的负面影响——但其效果受制于薄弱的制度体系与绿色投资配置效率低下[3]。

在国家内部，脆弱性差异显著。一项2023年基于中国省级数据的研究发现，中部、非沿海及非三角洲省份对气温变化的反应更为强烈，这意味着其金融稳定性受气温偏差的冲击更大[6]。在加拿大，草原省份和大西洋地区受气候波动影响最为严重，而东南部地区受影响最小[8]。这种地理上的不均衡意味着，国家金融稳定可能因区域性冲击的集中爆发而受到威胁，尤其是当银行在这些地区风险敞口较大时。

在企业层面，一项2025年针对罗马尼亚公司的研究发现，较高的碳排放会直接降低衡量财务健康状况的奥特曼Z值，而建立环境问题治理结构反而强化了这一负面效应，原因可能在于这标志着企业面临更高的转型风险敞口[9]。这表明，即使出于良好意愿的气候治理，若未能同步实现实质性的减排，也可能造成财务脆弱性。

监管者和投资者能做什么——又有哪些局限？

证据指向几项具体行动。首先，金融监管机构需将气候风险纳入宏观审慎政策——即防范系统性危机的规则体系。一项对174项研究进行的2025年文献计量分析显示，金融框架正明确转向包含气候信息披露和ESG（环境、社会与治理）整合的综合风险型模式[1]。其次，气候融资——如绿色债券和定向投资——可发挥助力。金砖国家研究表明，此类融资能减轻排放对金融发展的负面影响[3]，而2022年一项针对五国集团的研究发现，金融稳定对实现绿色经济复苏至关重要，金融稳定与排放漂移之间的相关性达19.5%[7]。

但存在严重局限。2022年一项关于生物多样性与气候风险的研究警告称，当前"基于风险衡量"的方法难以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根本性不确定性——你无法精确模拟尚未发生过的事件[5]。另一项2022年研究发现，利用全球气温预测来估算地方金融风险存在根本性缺陷：在城市尺度上，全球平均气温几乎无法反映实际造成金融损失的极端天气事件[10]。作者强烈建议采用"自下而上"的方法（如灾害建模与情景叙事），而非自上而下的气候情景。

核心结论：气候变化是一个金融稳定问题，因为它会带来系统性、相互关联的风险，且这些风险无法通过多元化投资来消除。证据表明，忽视这些风险——或仅将其视为环境问题——将使金融体系暴露于可能迅速跨市场、跨国界蔓延的冲击之下。采取行动势在必行，但必须基于现实、精细的风险评估，而非过度简化的全球模型。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10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构建而成——发表于2021年至2026年间，其中4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4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346次——这些研究是从15篇通过质量筛选的论文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该15篇论文又源自一个包含超过5亿篇文献的数据库中所检索到的55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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