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CRISPR疗法是否已在人类中证实有效？
是的，证据令人瞩目。最直接的证据来自2021年一项针对NTLA-2001的1期临床试验。该疗法通过脂质纳米颗粒静脉注射，用于治疗转甲状腺素蛋白（ATTR）淀粉样变性——一种由错误折叠蛋白堆积引发的致命疾病。在单次输注仅28天后，高剂量组（0.3 mg/kg）患者血液中致病蛋白平均减少87%，且仅出现轻微副作用[6]。这是人类首次通过数据证明，CRISPR可在体内编辑基因以治疗疾病，且效果持久——临床前研究已表明，单次给药后靶基因能被长期敲除。
2025年的一份病例报告更为新近，描述了一名患有严重且常致命的尿素循环障碍（氨甲酰磷酸合成酶1缺乏症）的新生儿。在接受定制化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的碱基编辑器（一种更精准的CRISPR技术，可改变单个DNA字母）后数周内，该婴儿能够耐受更多膳食蛋白质，且所需氮清除药物剂量减半，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3]。这表明，体内CRISPR技术可针对患者特定突变进行定制，并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快速应用。
这两项人体研究尽管规模不大，却是目前最有力的证据，表明体内CRISPR技术已不仅仅是未来的愿景——它正在带来可衡量的临床获益。同时，它们也凸显了一个关键优势：单次治疗即可产生持久效果，有望替代终身每日服药的方案。
体内CRISPR如何加速新疗法的发现？
除了直接治疗，体内CRISPR技术还被用作发现引擎，用于寻找新的药物靶点并理解癌症生物学机制。其关键创新在于“体内CRISPR筛选”——这项技术能在活体动物内系统性地破坏数千个基因，以观察哪些基因会促进或抑制疾病。这比在培养皿中研究细胞要真实得多，因为它能完整捕捉肿瘤微环境和免疫系统的复杂性。
例如，2025年的一项研究利用胶质母细胞瘤（一种侵袭性脑癌）小鼠模型进行全基因组体内CRISPR筛选，以寻找那些被敲除后能使肿瘤对名为L19-TNF的免疫疗法更敏感的基因。筛选结果聚焦于一种称为铁死亡（一种细胞死亡形式）的过程。当研究人员将一种触发铁死亡的药物与免疫疗法联合使用时，小鼠的生存期显著延长[2]。同一项研究还在患者肿瘤样本中验证了这些靶点，显示出其临床相关性。
类似地，一项2024年的研究通过在活体小鼠胰腺中直接突变125个在胰腺癌中反复出现的基因，筛选出两个此前未知的抑癌基因USP15和SCAF1，这些基因在31%的胰腺癌患者中存在改变。缺乏这些基因的肿瘤对现有化疗药物（吉西他滨）和一种PARP抑制剂更为敏感，这为这种 notoriously 难治的癌症提出了新的治疗策略[5]。另一项2025年在软组织肉瘤小鼠模型中的筛选发现，敲除BAP1基因与常见的p53突变协同促进肿瘤形成，而FAT1缺失则使肿瘤对BRD4抑制剂敏感[1]。
这些筛选方法的强大之处在于，它们不仅能发现基因，更能找到可利用现有或新药进行攻击的弱点，从而直接将发现与治疗联系起来。胶质母细胞瘤研究[2]和胰腺癌研究[5]尤为突出，因为这两项研究通过患者样本或正交药物筛选验证了其发现，从而弥合了小鼠模型与人类疾病之间的鸿沟。
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它们是否正在被解决？
体内CRISPR技术的核心挑战在于递送：如何将基因编辑工具（Cas9蛋白和引导RNA）精准送入体内目标细胞，且仅作用于这些细胞，同时避免被降解或引发脱靶编辑。本文中的多篇论文表明，这一难题正从多个角度被攻克，其中脂质纳米颗粒（LNPs）正成为主流解决方案。
针对ATTR淀粉样变[6]和尿素循环障碍[3]的人体试验均采用脂质纳米颗粒将CRISPR组分递送至肝脏，并取得了成功。脂质纳米颗粒已在mRNA疫苗中得到应用，因此具有经过验证的安全性记录。但肝脏之所以容易成为靶器官，是因为其天然具有吸收脂质颗粒的特性。针对其他器官，研究人员正在开发病毒载体（如腺相关病毒）和病毒样颗粒，以及可经工程化设计靶向特定组织的非病毒纳米载体[9][4]。2023年的一篇综述指出，可生物降解聚合物和微针贴片正被设计用于皮肤疾病治疗，同时研究人员还在添加光学或化学"开关"以控制Cas9的活性时间，从而减少脱靶编辑[4]。
另一个精准度挑战在于避免对相似DNA序列造成意外编辑。在这方面，新一代CRISPR工具展现出优势。碱基编辑器无需切断DNA双螺旋即可将单个DNA碱基转换为另一种，其本质更为精准。2021年一项利用碱基编辑器敲除胆固醇基因PCSK9的灵长类动物研究显示，PCSK9蛋白水平降低约90%，"坏"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降低约60%，且单次注射后效果持续至少8个月[8]。这种在大型动物模型中实现的持久、精准编辑水平，是迈向人体试验的关键一步。此外，2023年一篇论文介绍了靶向RNA而非DNA的CRISPR-Csm复合物，可在人类细胞中实现90-99%的靶标RNA敲低，且脱靶效应极小——对于需要暂时沉默基因而非永久编辑DNA的疾病而言，这是一种颇具前景的替代方案[7]。
证据表明，递送与精准度是可解决的问题，而非根本性障碍。该领域正从"能否编辑"转向"能否在正确组织中安全且特异性地编辑"——而答案日益乐观，多种互补策略正在研发之中。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9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1年至2025年间，其中5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9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2541次——这些研究是从13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该筛选又源自从超过5亿篇论文数据库中检索出的50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摘要 A025：直接体内CRISPR筛选鉴定出<i>BAP1</i>和<i>FAT1</i>是肉瘤发生过程中的强效肿瘤抑制因子
在小鼠软组织肉瘤模型中进行的一项体内CRISPR筛选鉴定出BAP1和FAT1为肿瘤抑制因子；FAT1缺失使肉瘤对BRD4抑制剂敏感，提示了一种新的靶向治疗策略。
KS01.7.A 体内CRISPR筛选揭示胶质母细胞瘤免疫治疗中的脆弱靶点
一项在小鼠胶质母细胞瘤模型中进行的全基因组体内CRISPR筛选揭示，脆弱性集中于铁死亡；将铁死亡诱导药物与免疫疗法联用可显著延长生存期，该结果已在患者样本中得到验证。
患者特异性体内基因编辑治疗罕见遗传病
2025年的一份病例报告显示，一名患有严重尿素循环障碍的新生儿接受了定制化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的碱基编辑器治疗；数周内，该婴儿能够耐受更多蛋白质，且氮清除药物剂量减半，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
CRISPR/Cas递送系统用于体内精准基因组编辑的研究进展
一篇关于体内CRISPR递送系统的综述，重点介绍了可生物降解聚合物、微针贴片以及用于控制Cas9活性并减少脱靶编辑的光学/化学开关。
体内CRISPR筛选揭示SCAF1和USP15是胰腺癌的驱动因子
在小鼠胰腺癌模型中进行的一项体内CRISPR筛选发现，USP15和SCAF1是肿瘤抑制因子；它们的缺失（见于31%的患者）增加了对吉西他滨和PARP抑制剂的敏感性。
CRISPR-Cas9体内基因编辑治疗转甲状腺素蛋白淀粉样变性
一项针对NTLA-2001（脂质纳米颗粒包裹的CRISPR-Cas9）的1期临床试验，共纳入6名ATTR淀粉样变性患者；单次给药后第28天，致病性血清TTR蛋白水平最多降低87%，且仅出现轻微不良事件。
CRISPR-Csm复合物对转录本的精准靶向
一项研究表明，CRISPR-Csm复合体在人类细胞中可实现90-99%的靶标RNA敲低，且脱靶效应极小，其性能优于shRNA和Cas13，并可用于活细胞RNA成像。
体内CRISPR碱基编辑PCSK9可持久降低灵长类动物的胆固醇水平
在食蟹猴中，单次输注靶向PCSK9的脂质纳米颗粒递送CRISPR碱基编辑器，可使PCSK9蛋白水平降低约90%，LDL胆固醇水平降低约60%，且效果持续至少8个月。
用于体内CRISPR基因编辑的病毒及非病毒纳米载体
综述了用于体内CRISPR递送的病毒性（AAV、病毒样颗粒）和非病毒性（脂质纳米颗粒）纳米载体，探讨了它们的应用前景及现存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