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信号中的什么差异才算方言？
核心在于差异与群体归属相对应。如果一个群落或地区的成员发出某种信号的方式与另一个群落或地区的成员稳定不同，而且这种差异并非单纯由栖息环境或身体结构造成，研究者就称之为口音或方言[1]。动物之间的声音匹配恰恰能产生这种模式，形成一种类似人类口音的声音方言，反映个体的社会身份[3]。
与人类口音作类比是有用的，但不宜推得太远。这一文献中的方言指的是某种信号与群体相关的稳定变体，而不是拥有自身语法和词汇的完整语言。例如，抹香鲸的研究描述了尾音发声中的地方“口音”，并追问这些口音是永久性的还是条件性的——即，是种群的固定特征还是灵活变化的特征[4]。
方言不只在声音里
已描述的大多数案例涉及声音信号，但这一现象也延伸到手势。东非黑猩猩的两个相邻群落都使用多种修饰树叶的手势，且多用于性求偶情境，但每个群落都强烈偏好其中一种不同的形式[2]。由于这两个群落比邻而居，并在相同情境中使用这些手势，作者认为偏好上的差异至少部分源于社会——指向一种社会习得的手势方言，而非环境或基因解释[2]。
这一发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拓宽了动物方言的范畴。方言不一定是你听得到的东西；它也可以是移动或摆弄物体的共同习惯。这项黑猩猩研究结合直接观察与考古技术来比较两个群落，作者提出，非声音交流中的社会性方言是一条有前景但仍基本未被探索的研究方向[2]。
连声音如何串接的规则也可能因群体而异
方言不仅存在于单个声音中，也存在于结构中。在鸣禽中，研究者提出区分“顺序句法”——不涉及意义的声音模式规则——与“方言句法”，即在不同种群或群体之间存在差异、并对这些群体具有行为意义的顺序句法[5]。鸟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它是一种装饰性信号，基本不承载语义联想，因此可以在不受意义干扰的情况下研究其句法[5]。
这是一个关于术语的提议，而非已确定的发现，作者也指出，关于如何定义动物交流中的句法存在分歧，已引发争论[5]。不过，这一概念仍有用处，它提醒我们：方言可以是信号排列方式的差异，而不只是声音本身的差异。
动物为什么要有地方性的信号方式？
提出的解释集中在环境和社会生活上。动物方言的多样性已被与环境和社会因素联系起来，一个反复出现的观点是，趋同——动物逐渐变得像周围同类那样发声或做手势——有助于产生地方变体[1]。声音匹配是实现这一点的一种机制，它使方言有可能传递社会身份[3]。
理解这些地方变体不仅有趣，也有实际用处：知道一个物种有方言，有助于研究者正确解读其交流，因为在某地录到的信号在别处可能含义或声音并不相同[1]。抹香鲸的研究提出了一个进一步的开放问题——地方口音是种群的永久特征，还是对环境的灵活反应——作者指出，这值得通过对已知个体进行长期追踪来检验[4]。
本文引用的文献
物以类聚，语以群分：了解动物的不同方言有助于解读它们的交流
动物的发声表现出受环境和社会因素塑造的口音和方言，识别这些变体有助于研究者解读动物的交流。
东非黑猩猩相邻群落之间在剪叶及其他修饰树叶手势上的方言
东非黑猩猩的两个相邻群落各自偏好不同形式的修饰树叶手势，这些手势主要用于性求偶，表明这种差异至少部分源于社会。
动物中的声音匹配
动物中的声音匹配可以产生一种类似人类口音的声音方言，反映个体的社会身份。
抹香鲸尾音发声的时空变异：稳定的用法与地方方言
抹香鲸的尾音发声表现出地方“口音”和方言，但这些是永久性的还是条件性的，仍无定论。
动物交流中的句法：鸣禽及其他类群中的研究
作者提出区分顺序句法与方言句法——即群体间不同、具有行为意义的顺序句法——以描述鸟鸣中的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