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引号能让大脑“听见”声音
阅读是无声的，但在头脑中未必全然无声。当你读到类似*她说：“我六点到。”*这样的句子时，大脑可能会把引号中的话当作真实的言语，短暂地模拟出说话的声音。比较直接引语和间接转述的脑成像研究发现，直接引语在颞叶声音区——听觉皮层中通常对人声作出反应的区域——引起的活动比间接引语更强[2]。换句话说，标记某人在说话的标点和措辞，似乎会触发大脑的声音加工机制，即使并没有声音传到耳朵里。
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关于内部言语情绪层面的研究中：与间接引语相比，默读直接引语与对声音敏感的听觉皮层反应增强有关[1]。这与以下观点一致：直接引语会促使读者生成一个内在声音，而间接引语则更像是在传递信息。
注意力就像内在声音的音量旋钮
对声音的选择性反应并非自动且固定不变。对默读中的人进行的直接脑记录发现，听觉皮层的活动——包括对声音敏感的区域——受到注意力的强烈调节：读者越专注，反应就越强，反之则越弱[3]。这表明“内在声音”在一定程度上是读者主动产生的，而不只是文本对读者施加的作用。
综合来看，这两条线索符合一个简单的图景：直接引语提供了想象声音的线索，而注意力决定了这个想象的声音在大脑中登记得有多响亮[2][3]。心不在焉的读者即使读到生动的引语，对声音的选择性反应也可能较弱；而投入的读者则可能表现出更强的反应。
注意力的问题合理，但尚未被直接检验
有必要准确说明哪些已经得到证明、哪些还没有。比较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的研究报告了对声音选择性反应的差异，但没有检验对文本的注意力如何改变这种差异[1][2]。而证明默读时注意力强烈影响听觉皮层活动的研究，并没有比较直接引语与间接引语[3]。因此，把两者结合起来的解释——即注意力调节直接引语与间接引语之间的差异——是根据各自独立发现作出的合理推断，而不是任何一项研究直接确立的结果。
这就留下了一个明确的开放问题：更专注地阅读引语，是否会扩大对声音敏感皮层中直接引语与间接引语之间的差距？现有证据使这一预测显得合理，但尚未有单一实验同时操纵引语类型和注意力来加以证实。
这对你阅读对话意味着什么
对普通读者来说，实际启示是：引号不只是排版装饰。它们似乎向大脑发出信号，把文字当作声音来处理，调动与加工真实言语相同的听觉区域[2]。这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小说中的对话比概括人物说了什么更生动、更有现场感。
这也表明，你对文本的投入程度会影响内在声音的清晰程度[3]。仔细而专注地阅读引语段落，可能让想象的声音更明显；而快速浏览则可能让它变得微弱。证据支持这是一种很可能存在的模式，不过把引语类型和注意力结合起来直接检验的研究仍有待完成。
本文引用的文献
默读直接引语时听到内部言语的情绪后果
与间接引语相比，默读直接引语与对声音敏感的听觉皮层反应增强有关，并伴随报告的内部言语情绪后果。
大脑“盖过”无聊的引语：听单调直接引语时对声音选择性区域的自上而下激活
在功能磁共振成像比较中，直接引语比间接引语引起听觉皮层颞叶声音区更高的活动。
默读究竟有多安静？阅读时颞叶声音区自上而下激活的颅内证据
颅内记录显示，默读时听觉皮层活动（包括对声音敏感的区域）受到注意力的强烈调节，但该研究未比较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