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有哪些群体被忽视了?老年人、青少年、性少数群体及有色人种。
绝大多数迷幻辅助治疗试验的研究对象仅涵盖了人类群体中极小的一部分。一项对36项试验、共1400名参与者的系统综述发现,其中仅有19人(不足1.4%)年龄在65岁及以上,而针对这19人,仅有10人提供了详细的用药安全性数据[1]。这意味着,对于日益增长的、饱受抑郁、焦虑及临终痛苦困扰的老年群体而言,这些疗法如何发挥作用,我们几乎毫无依据。有限的数据表明该疗法是安全的——在这10名老年人中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但样本量实在太小,无法得出确切结论[1]。
青少年群体的数据更为匮乏。一项涵盖25年(2000-2025年)研究的范围综述发现,仅有3项试验注册和1项试验计划纳入了18岁以下参与者,且这些试验均未完成或发表[4]。这一空白至关重要,因为许多心理健康问题始于青少年时期,而该年龄段的药物使用常缺乏充分证据,属于超说明书用药。作者主张开展谨慎且符合伦理的研究,优先从潜在获益最大的年长青少年入手[4]。
性少数群体和有色人种同样代表性不足。一项关于性少数群体代表性的范围综述发现,绝大多数文献对性少数群体使用迷幻药存在污名化,而在超过3万份收录资料中,仅有18份有意义地探讨了迷幻药与性少数群体身份之间的交叉性[5]。类似地,一项针对BIPOC(黑人、原住民及有色人种)治疗师的定性研究表明,他们在进入迷幻药治疗领域时面临障碍,且临床试验中仅纳入了少量有色人种患者[9]。缺乏这些数据,我们便无法知晓迷幻药辅助疗法是否对不同身份和背景的人群具有相同的疗效或安全性。
治疗究竟该如何实施?目前尚无标准方案。
迷幻辅助疗法并不仅仅是服用药物——它将迷幻物质与心理支持相结合,包括准备阶段、用药环节以及后续的整合过程。然而,不同研究中的“治疗”部分差异巨大。一项对36篇文献的系统综述发现,尽管有25篇提及使用音乐,但在治疗过程中如何选择或使用音乐并无标准化方案[8]。音乐是塑造迷幻体验的“环境”关键要素,但研究者们使用了不同的播放列表、不同的时长和不同的音乐类型,导致无法跨试验比较结果,也难以确定何种方式效果最佳[8]。
同样的不一致性也体现在心理治疗模型本身。一项对致幻剂辅助心理治疗模型的综述发现,相关研究采用了临时调整或改编的治疗方法,在治疗师立场、指导程度以及治疗前应向患者提供哪些信息等问题上缺乏共识[6]。这种差异性构成了重要的证据缺口,因为它意味着我们无法将积极疗效单纯归因于药物本身,还是特定的治疗方式。部分患者会出现复发或反应不佳的情况,而治疗情境可能是疗效的关键调节因素[6]。
即使是知情同意流程也存在漏洞。一项对美国19项试验的知情同意书审查发现,尽管这些文件符合联邦法规,但往往未能涵盖患者在迷幻药物影响下所面临的特殊脆弱性——例如暗示性增强和难以设定界限[7]。考虑到早期一些试验中出现的性行为不端指控,这一问题尤为令人担忧[7]。如果没有更完善的同意流程来解释这些意识改变状态,参与者可能无法真正理解自己同意的是什么。
遗传学能否解释个体反应差异?目前尚不清楚。
一个尚未解答的关键问题是:为何有些患者能获得深刻且具有转化意义的体验,而另一些人的治疗过程却收效甚微甚至困难重重。药物基因组学——即个体基因如何影响药物代谢——或许能提供部分答案,但目前证据仍然十分有限[3]。研究表明,CYP2D6等药物代谢酶的基因变异可能影响LSD和伊博格碱的急性效应强度,而代谢能力较弱的患者或许需要更低剂量[3]。对于裸盖菇素和5-MeO-DMT,有假设认为CYP2D6状态可能在与其它药物联用时改变体验,但这仅基于临床前证据,尚未有人体试验支持[3]。将基因检测纳入未来研究有助于实现个体化给药并提升安全性,但目前这仍是一个空白领域,尚未成为标准实践[3]。
这种疗法能否在严格控制的科研环境之外发挥作用?
即使疗效与安全性的证据缺口得以填补,仍存在巨大的“知行鸿沟”——从研究发现到常规临床实践通常需要17年的滞后时间[2]。迷幻药辅助疗法是一种多模式治疗,需要监管批准、专业临床培训以及心理健康服务模式的变革[2]。建议采用实施科学方法,例如同时检验疗效与现实可行性的混合研究设计,以在不牺牲安全性的前提下加速这一进程[2]。目前,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数据来指导如何培训治疗师、建立治疗中心,或确保这些疗法获批后能够实现公平可及[2][10]。缺乏这些实施证据,有前景的治疗方案可能仍无法惠及最需要它们的人群。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10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构建而成——发表于2022年至2026年间,其中8篇为2024年或之后发表,6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165次——这些研究是从13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13篇文献又源自一个涵盖超过5亿篇论文的数据库中所检索到的58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迷幻辅助治疗试验中的老年人:一项系统综述
一项针对36项迷幻药试验(共1400名参与者)的系统综述发现,其中65岁及以上人群占比不足1.4%;在10名有详细安全数据的老年人中,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仅观察到短暂且轻度至中度的副作用。
缩小迷幻辅助疗法中“知与行”之间的差距。
本观点文章认为,需要采用实施科学方法(如SMART设计、混合研究设计),以在保障安全与质量的前提下,缩短迷幻辅助疗法通常长达17年的研究到实践转化周期。
在迷幻辅助治疗的临床研究中运用药物基因组学
一项关于致幻疗法中药物基因组学的综述发现,有限证据表明CYP2D6基因变异会影响LSD和伊博格碱急性效应的强度,并根据临床前数据推测,裸盖菇素和5-MeO-DMT可能具有类似效应。
青少年临床迷幻药研究:范围综述与伦理考量概述
一项涵盖25年(2000–2025年)研究的范围综述发现,仅有三项试验注册和一项试验计划涉及18岁以下青少年,且均未完成或发表,凸显出重大的证据空白。
图书馆开放:迷幻研究中酷儿群体代表性问题的范围综述
一项涵盖超过30,000份文献的范围综述发现,仅有18篇真正探讨了迷幻药物与酷儿群体之间的交叉议题,而绝大多数文献对酷儿使用迷幻药物的行为持污名化态度。
迷幻辅助心理治疗——相关心理干预措施的系统综述
一项关于迷幻辅助心理治疗模型的系统综述发现,相关研究采用了临时调整的治疗方法,在治疗师立场、指导性以及治疗前信息的暗示效应方面尚未形成共识。
改变的风险:识别迷幻辅助治疗试验中知情同意流程的缺口
一项对美国19项迷幻辅助治疗试验知情同意书的审查发现,这些文件虽符合联邦法规要求,但缺乏针对迷幻药作用下个体独特脆弱性与易受暗示性的内容说明。
迷幻辅助心理治疗临床试验中的音乐播放列表使用:一项系统综述。
一项对36篇关于迷幻辅助治疗中音乐使用的系统综述发现,其中25篇提到了音乐的应用,但在歌单选择、音乐特征或环境设置方面缺乏标准化方案。
迷幻灵性、社会正义与BIPOC治疗师参与迷幻辅助治疗的相互关联:来自迷幻治疗师多样性研究的洞见
一项针对BIPOC治疗师的定性研究发现,他们在进入迷幻疗法领域时面临障碍,而临床试验仅纳入了少数有色人种患者,这填补了一项重要的研究空白。
无万灵药之承诺:现代精神病学中的迷幻辅助疗法
本社论指出,迷幻药辅助疗法面临重大挑战,包括监管不确定性、试验方法学局限、患者脆弱性相关的伦理问题,以及公平可及性方面的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