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嗜睡和休息-活动节律紊乱与痴呆及白质病变有何关系？

两种不同的睡眠信号，同一个痴呆结局

白天嗜睡和休息-活动节律紊乱不是一回事。白天嗜睡是指白天异常困倦的感觉，通常用爱泼斯坦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问卷来测量。休息-活动节律是指一个人何时活动、何时休息的24小时模式，通常用腕戴式活动记录仪捕捉。两者都与痴呆有关，但来自不同的研究和机制。

在上海老龄化研究中，617名无痴呆的老年人被随访长达10年。约11%的人在基线时有白天过度嗜睡，这些人的痴呆发病风险大约翻倍（风险比2.06）[1]。即使在考虑了夜间睡眠紊乱之后，这种关联仍然存在，提示白天嗜睡不仅仅是夜间睡眠差的标志。

休息-活动节律研究指向类似的方向。在超过53,000名英国生物银行参与者中，24小时活动节律受抑制和节律更碎片化各自预测更高的谵妄风险，而节律振幅受抑制可预测从谵妄进展为新发痴呆[4]。谵妄是一种急性意识混乱状态，该研究提示节律紊乱可能出现在谵妄和痴呆之前。

白质损伤可能是共同基础

白质是大脑的“线路”——连接不同脑区的神经纤维束。这种线路的损伤，表现为白质病变或通过弥散成像测量，在衰老中很常见，并与认知下降相关。多项研究提示，它可能是睡眠问题与痴呆风险交汇之处。

在上海队列中，白天嗜睡程度越高，白质损伤负担越高，后者通过一种名为PSMD（骨架化平均弥散度峰值宽度）的弥散成像标志物测量[1]。PSMD被认为反映广泛的白质损伤。同时具有高PSMD和白天过度嗜睡的人痴呆风险最高，而且PSMD改变了嗜睡与认知下降及痴呆之间的关联[1]。作者将此解释为支持血管脆弱性通路，即与血管相关的白质损伤可能使大脑更容易受到嗜睡的影响。

另一项针对108名有认知下降风险的老年人的研究考察了特定白质纤维束和休息-活动节律。日间稳定性较低——即日常活动模式逐日一致性较差——与前丘脑辐射（一条参与记忆和注意的纤维束）高白质病变负担的可能性更高相关（比值比1.82）[3]。最不活跃时段的起始时间较晚与上纵束病变相关，而休息时段活动更多与更高的全脑病变负担相关[3]。总体而言，节律改变的人高病变负担的几率高出50%–80%。

一个更广泛的关于睡眠、休息-活动节律与有认知下降风险老年人白质的论文项目也发现，节律指标与白质微结构之间存在关联，并报告临床危险因素调节了这些关系[2]。它提出白质可能是一个共同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可能支撑该人群的睡眠-觉醒改变，但这只是一种提出的解释，而非已确立的因果关系。

淀粉样蛋白和血管因素可能并非各自独立

阿尔茨海默病病理——淀粉样斑块和tau缠结——是痴呆最常见的原因，但血管损伤正日益被认为是促成因素。上海研究测量了血浆p-tau217（一种阿尔茨海默相关tau病理的血液标志物），发现白天嗜睡与痴呆之间的关联实际上在p-tau217较低的人中最强（风险比4.94）[1]。换句话说，嗜睡在尚未具有高阿尔茨海默生物标志物负担的人中最强地预测痴呆，这与该组中非阿尔茨海默通路（如血管性白质损伤）起重要作用相一致。

这并不意味着淀粉样蛋白无关紧要。较高的白天嗜睡还与取决于阿尔茨海默病理的脑萎缩模式以及更高的PSMD相关[1]。整体图景是，嗜睡可能通过多条途径发出风险信号，而白质损伤似乎是其中与淀粉样蛋白并行或独立运作的一条。

休息-活动节律研究没有测量淀粉样蛋白，因此尚不清楚节律紊乱是否通过类似的血管通路或其他机制与痴呆相关。英国生物银行研究调整了认知表现和合并症，但没有包括白质成像[4]。

这对解读老年人风险意味着什么

这些发现提示，白天嗜睡和日常节律紊乱不仅仅是衰老带来的烦人症状——它们可能是大脑脆弱的早期信号。上海研究提示，白天过度嗜睡有助于识别阿尔茨海默生物标志物负担低但痴呆风险仍增加的老年人[1]。这是一个可能值得标记的人群，因为他们可能被以淀粉样蛋白为重点的筛查漏掉。

休息-活动节律的发现来自已有认知下降风险的人群或大型队列研究，因此在一般人群中关联强度可能不同。英国生物银行分析发现节律紊乱预测谵妄和向痴呆的进展，但痴呆病例数相对较少（61例），因此进展估计不够精确[4]。白质病变研究的节律-病变分析是横断面的，意味着它无法显示节律紊乱是在病变之前还是之后出现[3]。

仍不确定的是，改善睡眠或稳定日常节律是否会降低痴呆风险，或者这些信号是否纯粹是潜在脑变化的标志。这些研究与涉及白质损伤的因果通路相一致，但并未证明它。就目前而言，实用的要点是，老年人持续存在的白天嗜睡和碎片化的日常活动模式值得关注，尤其是当存在其他血管危险因素时。

本文引用的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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