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亲缘选择难以解释收养的海豚
亲缘选择是指：帮助亲属即使付出代价，也能让某个基因传播开来，因为亲属携带该基因的副本。应用到收养上，它预测当幼崽与照顾者存在亲缘关系时，照顾行为更容易解释。关于灵长类中亲代补充和代养的研究正是从这一角度来理解收养的，追问收养是否以亲缘选择理论能够解释的方式提高了幼崽的存活率[2]。
抹香鲸群体抚养一只被遗弃海豚的问题在于，这只海豚不是亲属。没有共同的血统让遗传账目成立，所以标准的亲缘选择解释无从附着。这并不意味着该行为不可能发生，但意味着单靠亲缘选择无法解释这个特定案例。
互惠需要回报，而回报很难证明
互惠是另一条经典路径：现在付出照顾，换取日后的帮助。这一逻辑在反复互动、能相互识别的个体或群体之间最为成立，因为回报才有可能发生。关于人类与畜群动物之间跨物种关系的讨论，将互惠描述为这些长期互动中的真实特征，利益双向流动[3]。
对于被抹香鲸收养的海豚来说，回报要模糊得多。海豚需要日后提供抹香鲸看重的东西，而抹香鲸需要处于能够接受的位置。这些研究都没有证明这样的回报存在，所以互惠对于这类案例仍只是一种可能的框架，而非已证明的机制。
有些收养用两种理论都说不通
一篇关于收养和寄养的综述指出，有些收养案例与亲缘选择收益无关，而常驻成年个体的行为也无法用通常的演化账目明显解释[4]。这对解读抹香鲸案例很重要：没有亲缘收益并不自动意味着一定是互惠在起作用。该行为的成本和收益可能无法被这两个标签中的任何一个所涵盖。
狼的驯化争论提供了一个类似的警示。一种说法认为，早期人类收养并养育狼崽，这种养育习惯最终支撑了物种间的合作性社会系统[1]。那是跨物种照顾，但并未被框定为遗传意义上的亲缘选择或互惠；它被框定为通过早期社会化建立的社会关系。教训是：跨物种照顾可能源于社会纽带，而非可计算的遗传或互惠回报。
那么该如何解读抹香鲸案例
最站得住脚的解读是：海豚收养是一种真实行为，其演化基础尚未由现有证据确定。亲缘选择不太适用，因为海豚没有亲缘关系；互惠未获证明，因为没有显示出回报。灵长类研究补充的是一种提出正确问题的方式：收养是否提高了幼崽的存活率，又是谁承担了代价[2]？
对好奇的读者来说，实用的要点是不要强行把该行为塞进单一理论。跨物种收养在涉及亲属时可以通过亲缘选择来解读，在有反复交换记录时可以通过互惠来解读，否则就作为一种功能尚待确定的社会行为来理解。抹香鲸与海豚的案例主要属于第三类。
本文引用的文献
偏利共生还是跨物种收养？狼驯化理论的批判性综述
该综述认为狼的驯化建立在通过早期社会化狼崽而建立的合作性社会关系之上，并否定了偏利共生清道夫假说。
灵长类中的亲代补充与代养：跨物种与跨文化比较
该论文考察了灵长类中的跨物种收养和亲代代养行为，并在亲缘选择理论的框架下解读这些行为，包括收养是否提高幼崽存活率。
如何组装一部跨物种历史？牧民、水坝、动物幼崽与乳汁的实质
该论文讨论了人类与畜群动物之间的互惠作为长期跨物种互动的一个特征，但未分析对后代的收养。
收养与寄养：一个演化之谜？
该综述指出了收养和寄养的案例，包括跨物种案例，其中收养与亲缘选择收益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