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利润还是工资导致了近期的通胀飙升？
最明确的证据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3年对欧元区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在2022年初至2023年初期间，国内利润对消费平减指数（一项衡量通胀的广义指标）上升的贡献率达45%[3]。相比之下，由能源和供应冲击推动的进口价格贡献率为40%，而工资的作用则较小。这意味着，企业平均而言将超出自身成本增幅的部分转嫁给了消费者，从而扩大了利润率并加剧了通胀。
一项2023年关于新冠疫情期间美国通胀的研究得出了类似结论，将其称为“卖方通胀”[1]。研究人员指出，拥有市场支配力的大型企业利用供应链瓶颈和成本冲击作为掩护，抬高价格并增加利润。劳动力因素直到后期才显现，试图追赶已丧失的购买力——这意味着工资增长是对通胀的回应，而非其初始诱因。
企业如何通过利润推高通胀？
这一机制并非适用于所有企业，而是针对那些拥有市场支配力的公司——即能够自主定价而非被动接受价格的企业。2023年美国的一项研究描述了这一过程的三个阶段[1]：首先，上游行业遭受冲击（如能源成本上涨或供应链瓶颈），由此产生暴利；其次，下游企业为保护自身利润，会传导甚至放大这些价格上涨，尤其是在竞争不充分的情况下；最后，工人为维持生活水平而要求加薪，若不加遏制，便可能形成自我强化的螺旋式循环。
2023年一项针对西班牙的研究证实了这一模式[2]。研究发现，尽管政府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来限制能源价格，企业仍将更高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同时维持或提高了利润率。结果导致了不平等的负担：工薪阶层因工资未能同步增长而承受了通胀的主要冲击，而企业利润却居高不下。
工资增长何时成为真正的通胀推手？
工资增长可能引发通胀，但这取决于经济环境。一项针对27个欧洲国家长达25年的2021年研究发现，从历史数据看，工资增长确实会导致通胀上升——但2008年金融危机后，这种影响显著减弱[4]。当通胀预期低迷、竞争压力较大且企业利润本就丰厚时，工资向物价的传导效应会大幅降低。
这意味着，在当前利润高企、竞争有限的背景下，工资增长引发通胀的可能性已不如过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3年的研究提出了一个现实警示：若工资以每年约4.5%的速度增长（如2023年初的情况），要使通胀回归目标水平，利润率需回落至疫情前水平[3]。换言之，抑制通胀的代价可能落在企业利润上，而非劳动者的薪资上。
本文引用的文献
卖方通胀、利润与冲突：为何大企业能在紧急情况下提价？
美国新冠期间的通货膨胀主要是由拥有市场支配力的企业提价所驱动的“卖方通胀”，而非工资增长所致；劳动力后来才采取行动以捍卫实际工资[1]。
通货膨胀与反通胀政策措施：西班牙案例
在西班牙，企业将更高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同时维持或提高利润率，导致工薪阶层承受了通胀的主要冲击[2]。
疫情与能源冲击后的欧元区通胀：进口价格、利润与工资
2022-2023年欧元区通胀中，国内利润贡献了45%，进口价格贡献了40%，而工资的作用较小；企业转嫁的成本增幅超过了其实际成本上涨幅度[3]。
欧洲工资增长与通胀：一个谜题？
历史上，欧洲的工资增长确实曾推高通胀，但2008年后这一效应有所减弱，尤其是在利润较高且竞争激烈的时期[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