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到底需要什么条件？
大众想象中的退化，是动物沿着自己的家谱往回走，变回某个祖先。遗传并不是这样运作的。一个生物体的发育和基因里携带着它全部的演化历史，所以丢掉一个性状，并不等于抹掉造就这个性状的谱系。所给论文把这个问题当作演化逆转来处理，而不是时间旅行：一个朝某个方向演化出来的性状，后来能不能往回走？[2][5]
1949年一篇讨论人类祖先的文献恰好提出了这种可能，允许“大范围的演化逆转”存在，同时用解剖学证据加以权衡。措辞很关键：逆转被视为一种有待检验的可能性，而不是已经确立的过程。[2]
丢掉有用的能力，是最清楚的真实案例
证据中最有力的例子来自再生，也就是重新长出失去的身体部位的能力。有些多细胞动物能重建肢体或器官，另一些则失去了大部分这种能力。2021年的一篇综述追问：像自我修复这样看似有利的性状，为什么会在演化过程中被持续削弱？它列出的是几种假说，而不是给出单一结论。[3]
提出的解释是一种权衡。随着动物演化出更复杂的信号通路，细胞能变成什么类型变得越来越受限，同时适应性免疫也变得更强大，再生所需的灵活性似乎随之收窄。换句话说，获得一种能力可能要以另一种能力为代价。综述也提到再生能力被增强的案例，所以这一趋势并非单向。[3]
化石记录里有些动物像是走了回头路
东非中新世地层中的化石啮齿类被描述为“一个有趣的演化逆转例子”。这是对一个谱系明显回到较早状态的直接观察，而不是假设。[4]
发育方面的证据指向同一方向。1955年一篇关于生活史和早期发育阶段的论文指出，许多动物类群之所以难以精确分类，正是因为存在“真实或表面上的演化逆转”——也就是说，有些逆转是真的，另一些可能只是看起来像。这一区分正是证据的诚实状态：逆转会发生，但要把真正的逆转和有误导性的相似区分开，需要格外小心。[5]
即使逆转发生，“退化”也是个错误的标签
1996年一篇关于性与演化的论文提到，野外种群中存在减少“劣生或退化”的因素——这里的用法比较宽松，指的是生物品质下降，而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倒退。这种用法说明，这个词很容易偏离它的科学含义。[1]
综合来看，证据支持的结论比问题本身暗示的要窄。动物可以丢失复杂性状、简化身体，偶尔还会朝祖先特征回退，这些变化可能由权衡驱动，比如再生的代价。但它们做不到的是把整段演化历史倒回去。所以，如果“退化”指的是“变得简单，或在某方面更像祖先”，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指的是“让演化本身倒转”，答案是否定的。[3][4][5]
本文引用的文献
性与演化之谜
该论文讨论了野外动物种群中减少劣生或退化的因素，这里的“退化”指生物品质下降，而非字面意义上的演化逆转。
人类祖先之谜
一篇讨论人类祖先的文献结合解剖学证据，考虑了大范围演化逆转的可能性。
动物再生的演化：一段纠缠的历史
一篇综述探讨了再生这一有利性状为何会在演化中减弱，将其趋势与信号通路的演化、分化可塑性的受限以及适应性免疫的增强联系起来，同时也提到了再生能力增强的案例。
东非中新世的啮齿类
东非中新世的啮齿类被描述为演化逆转的一个例子。
个体发育在系统分类学和演化中的作用
该论文指出，许多动物类群的发育阶段带来了真实或表面上的演化逆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