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究竟如何增加感染风险？
口腔是细菌进入人体的主要门户。当口腔微生物的正常平衡群落遭到破坏（即菌群失调）时，有害细菌会过度繁殖并扩散至其他部位。研究人员发现，在白血病患者中，引发危险血流感染的相同细菌，往往事先可在其口腔或粪便中检测到高水平存在[3]。这表明口腔微生物组可能充当“储存库”，为其他部位的感染播下种子。同样，在新冠肺炎患者中，口腔微生物组的多样性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且菌群构成存在差异，其中唾液普雷沃菌和婴儿韦荣球菌等菌种更为常见[7]。这种菌群失调与促炎性免疫反应相关，可能使身体更易遭受严重感染[7]。
其机制常为微量误吸——即含有细菌的少量口腔液体被吸入肺部。一项涵盖20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口腔健康状况不佳及菌群失调与下呼吸道感染、吸入性肺炎及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持续相关[4]。该综述指出，口腔生物膜（牙菌斑）中携带克雷伯菌、假单胞菌等呼吸道病原体，这些病原体可随后播散至肺部[4]。即使在新生儿中，早产儿也表现出口腔微生物组发育延迟及毒力相关基因丰度升高，提示其存在早期生命阶段的感染易感性[8]。
口腔微生物组变化对哪些人风险最高？
对于免疫防御功能本已受损，或因使用抗生素导致微生物组失衡的人群而言，这一风险最高。在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3期临床试验中，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一种由抗生素破坏肠道微生物组引发的疾病）患者接受了口服微生物组疗法（SER-109），其复发率仅为12%，而安慰剂组高达40%[1]。这表明，恢复健康的微生物组可直接预防感染。在曾使用非达霉素的患者中，效果更为显著：复发风险降低了91%[1]。
白血病患者是另一个高风险群体。一项针对63名伴有血流感染的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的研究显示，尽管仅有7%的患者表现出典型的“肠道主导”模式[3]，但在78%的病例中，感染细菌可从口腔或粪便中检出[3]。这意味着口腔样本可用于预测并个性化治疗这些脆弱患者[3]。老年人同样更易受影响：一项荟萃分析发现，老年新冠患者口腔微生物组多样性下降幅度更大，且唾液腺中一种关键病毒受体（DPP4）的表达水平更低，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他们罹患重症的风险更高[2]。
即使在总体健康的人群中，口腔微生物组的变化也可能至关重要。一项针对无癌症个体的研究发现，与HPV阴性对照组相比，高危型口腔HPV感染者的口腔微生物组构成存在显著差异，这表明微生物组可能影响HPV的持续感染及癌症风险[5]。此外，在非裔美国人中，尽管口腔微生物组的整体多样性与胰腺癌风险无关，但已知的口腔病原体如牙龈卟啉单胞菌在从不吸烟者中显示出较高的比值比[6]。
改善口腔微生物组能降低感染风险吗？
是的，证据有力地表明，改善口腔卫生并恢复健康的微生物组可以降低感染风险，尤其是在高风险环境中。关于呼吸道感染的系统性综述发现，结构化口腔护理——特别是每日刷牙和使用氯己定漱口水——能显著降低重症监护室和养老院患者的肺炎发病率[4]。这是一种实用且成本低廉的干预措施，直接针对作为病原体来源的口腔微生物组。
针对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基于微生物组的疗法。SER-109试验表明，在抗生素治疗后口服含有纯化厚壁菌门孢子的胶囊，可将复发风险降低68%（从40%降至12%）[1]。该疗法通过恢复抑制艰难梭菌孢子萌发的胆汁酸谱来发挥作用[1]。尽管这一特定疗法针对的是艰难梭菌，但其原理——即恢复健康的微生物组可预防感染——具有广泛的适用性。
对于新生儿，尤其是早产儿，现有证据表明存在可改变的因素能够塑造口腔微生物组。母乳喂养有助于维持更稳定的微生物多样性，而剖宫产和配方奶喂养则会降低多样性[8]。谨慎使用抗生素同样有益[8]。这些发现提示，从出生起支持健康的口腔微生物组，可能有助于降低未来的感染风险。
关于这些来源
该回答基于8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1年至2025年间，其中3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7篇发表于Q1期刊，累计被引用609次——这些研究是从9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9篇文献又源自从超过5亿条记录的数据库中检索到的52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SER-109，一种用于治疗复发性<i>艰难拟梭菌</i>感染的口服微生物组疗法
在一项针对182名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患者的3期随机对照试验中，口服微生物组疗法SER-109将复发风险从40%降至12%（相对风险0.32），该效果与恢复胆汁酸谱从而抑制艰难梭菌孢子萌发有关。
口腔微生物群与COVID-19之间的潜在相互作用：一项荟萃分析与生物信息学预测
一项涵盖9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COVID-19患者的口腔微生物组多样性（香农指数）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且该效应在老年人群中更为明显；此外，老年人唾液腺中的DPP4表达水平较低，并与病毒基因表达相关。
口腔与胃肠道微生物组对白血病患者血流感染的贡献
在63例合并血流感染的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中，78%的病例可在口腔或粪便样本中检测到感染菌，且血液分离株中的抗生素耐药基因也同时存在于粪便样本中，提示口腔/肠道采样或可指导个体化治疗。
口腔微生物组与龋齿在呼吸健康中的作用：一项系统综述
一项对20项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口腔健康状况不佳（龋齿、牙周炎症）与下呼吸道感染、吸入性肺炎及呼吸机相关性肺炎风险增加之间存在一致关联；结构化口腔护理（刷牙、使用氯己定）可显著降低重症监护室和养老机构中的肺炎发病率。
人乳头瘤病毒口腔感染者的微生物组分析
在33名无癌症但存在高危口腔HPV感染的个体与30名匹配的HPV阴性对照者中，观察到口腔微生物组多样性和组成的显著差异（仅见于HIV阴性受试者），其中Bulleidia菌在HIV阳性个体中富集，而Parvimonas菌在HIV阴性HPV阳性个体中富集。
非洲裔美国人口腔微生物组与胰腺癌风险的关系
在一项针对122例非洲裔美国胰腺癌患者和354例对照的前瞻性研究中，口腔微生物组多样性或单个分类群与癌症风险之间未发现总体关联，但在从不吸烟者中，已知的口腔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中间普氏菌、福赛坦氏菌）显示出升高但无统计学意义的比值比。
COVID-19患者口腔微生物群与细胞因子谱分析
在26名未接受治疗的严重COVID-19患者与15名对照者的对比中，患者的口腔微生物多样性显著降低，其中唾液普雷沃菌和婴儿韦荣球菌在患者中富集，而浅黄奈瑟菌和黏滑罗氏菌则在对照组中富集；基于细胞因子的评分（CytoCOV）预测COVID-19易感性的效力为71%，AUC达0.995。
足月与早产新生儿口腔微生物组在新生儿期变化的纵向分析
在一项针对98名新生儿（23名足月儿、75名早产儿）的纵向研究中，早产儿的口腔微生物组多样性持续较低，微生物演替延迟，且毒力相关基因丰度更高；母乳喂养有助于维持稳定的多样性，而剖宫产和配方奶喂养则降低了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