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们觉得核能比数据显示的更可怕?
核心原因在于,人类首先依靠情绪而非统计数据来判断风险。这被称为“情感启发式”——一种心理捷径,即恐惧或害怕的感觉主导了我们的认知。2024年一项针对纽约市成年人的研究[1]发现,人们认为核电站的辐射比医用X光辐射危险得多,尽管X光给患者带来的辐射剂量更高。区别在于,核能让人感到陌生、无形且具有灾难性,而X光则让人觉得可控且熟悉。这种情绪反应与实际危害并不成正比,却极大地影响了公众舆论。
2025年在匈牙利村庄进行的一项研究[4]直接揭示了这种非理性:居民错误地认为180公里外的一座核电站是当地空气污染的来源,同时却低估了自家取暖产生的实际污染。这种将本地问题归咎于遥远且令人恐惧的技术的错误归因,说明了恐惧如何压倒事实推理。研究发现,女性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认为核风险更为严重,即便实际暴露水平微乎其微。
信任缺失与知识不足如何加剧认知鸿沟?
当人们对运营核电站的机构缺乏信任时,其感知风险会急剧上升。2023年孟加拉国的一项调查[2]对比了核行业从业者(“核能组”)与普通公众(“非核能组”)。非核能组的风险感知显著更高(p<0.01),而即便是核能组,对核能效益也表现出令人意外的疑虑。研究作者指出,专家与公众之间缺乏有意义的互动,加剧了误解。同样,2025年捷克核电站附近的一项研究[3]发现,认为运营商沟通“可靠且充分”的居民,其感知风险较低,且更可能储备应急用碘片。对沟通的信任度比年龄或收入更能预测居民的应急准备程度。
知识同样重要。2024年一项针对中国海盐县核电站周边居民与全国其他地区居民的对比研究[5]发现,当地居民感知到的风险略低,感知到的收益更高,且对监管机构和专家的信任度更强。靠近核电站的地理位置,加上直接经验和信息获取,缩小了恐惧差距。关键结论是:当人们感到信息充分且信任信息传递者时,他们的风险认知会更接近统计现实。
更好的沟通真的能降低被夸大的恐惧吗?
是的——而且有证据表明,沟通形式至关重要。2024年纽约市的一项研究[1]测试了三种方式:不提供信息、提供信息图、以及播放关于辐射紧急情况下该如何应对的科普视频。观看视频的群体最有可能选择正确的防护措施,并且对这些措施的信心也最高。信息图也有帮助,但视频效果更佳。这表明,即使是在辐射这类高度令人恐惧的情境中,生动、直观且清晰的信息也能减轻焦虑、改善行为。
然而,沟通必须是双向且透明的。捷克研究[3]强调,信任是通过“基于透明度和本地参与的、量身定制的双向沟通策略”建立起来的。仅仅传播事实是不够的——人们需要感受到被倾听,并看到当局对风险与不确定性保持坦诚。孟加拉国研究[2]呼吁“通过核专家与公众之间有意义的互动来破除核能迷思”。在所有五项研究中,一致的发现是:认知差距并非固定不变——通过审慎、可信且易于理解的沟通,这种差距是可以缩小的。
关于这些来源
该答案基于5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23年至2025年间,其中4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2篇发表于Q1期刊——这些研究是从5篇通过质量筛选的研究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后者又源自从超过5亿篇论文的数据库中检索出的53篇文献。
本文引用的文献
风险沟通与纽约市公众对潜在辐射紧急事件的反应
在一项针对纽约市成年人的调查中,研究发现,与不提供信息相比,提供关于辐射紧急情况的信息视频显著提高了正确的防护行动和感知效能,这支持了情感启发式对高风险感知的解释。
关于孟加拉国核电站的核能与非核能群体风险-收益认知的实证研究
在一项针对569名孟加拉国居民的调查中,非核能群体对风险的感知显著高于核能群体(p<0.01),而即便是核能群体也对核能效益持怀疑态度,这凸显了知识差距以及专家与公众之间沟通不畅的问题。
捷克核电站周边居民感知核风险与应急准备的相关因素:一项横断面研究
一项针对捷克核电站附近210名居民的横断面调查发现,相较于年龄或性别等社会人口学因素,对运营商沟通的信任度更能有效预测较低的风险感知和更好的应急准备(例如拥有碘片)。
匈牙利豪伊杜-比豪尔州小村庄的环境风险感知
在一项针对533名匈牙利村民的调查中,居民们非理性地将当地空气污染归咎于一座遥远的核电站(相距180公里),同时低估了自家取暖产生的污染。其中,女性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个体对核风险的感知更高。
不同地区公众对核能风险感知的比较研究
比较中国海盐县核电站附近的184名居民与全国范围内的811人,当地居民的风险感知更低、收益感知更高,且对监管机构的信任度更强,这表明邻近性和经验可以缩小认知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