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存在唯一的“第一种蔬菜”
人们很容易想象一条时间线，起点处摆着一种最初的蔬菜；但我们归为蔬菜的这些植物，并不共享同一个祖先作物。每一种蔬菜，无论在哪里种植，都有自己独立的起源和演化故事[5]。胡萝卜、卷心菜和黄瓜之所以被归为一类，是因为我们在厨房里这样使用它们，而不是因为它们亲缘关系近，所以它们的历史各走各的路。
也就是说，对“第一种蔬菜是什么”这个问题，诚实的回答是：这个问题预设了证据并不支持的东西。所提供的论文描述了蔬菜如何演化、它们的基因组如何组织，但没有一篇指出第一种蔬菜是什么[2][4][5]。我们能描述的是把野生植物变成蔬菜的那类变化，而这个故事在许多物种身上反复上演，而不是只开始过一次。
野生植物怎样变成蔬菜
一个研究得比较充分的变化是种子大小。研究人员把野生近缘种与农民长期种植的地方品种相比较，发现在重要的谷类作物和豆类作物中，种子在驯化过程中变大了[4]。论文把这种现象称为“无意识选择”：早期农民并不是有意培育更大的种子，但他们把偏爱的植株上的种子留下来再种，久而久之就让整个群体朝着种子更大的方向偏移[4]。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我们食用的植物部位，因为存活下来并被重新种下的，正是人们觉得有用的那些植株。
第二类变化体现在植物本身的形态和生理上。在墨西哥的几种食用苋菜中，驯化植株表现出明显的形态生理变异，有些群体看起来是渗入型，也就是与野生种A. hybridus发生了杂交混合[1]。通俗地说，驯化苋菜并不只是单纯地从野生近缘种漂移开来；在某些情况下，两者发生了杂交，使野生型和栽培型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1]。这提醒我们，驯化往往是一个杂乱、持续进行的过程，而不是一次干净利落的事件。
基因组揭示了蔬菜起源的哪些信息
现代遗传学让研究人员能够详细重建这些历史。在葫芦科中——包括黄瓜、甜瓜、西瓜、南瓜和冬瓜——黄瓜占有特殊地位：它是第一种完成基因组测序的蔬菜作物，因此成为研究整个葫芦科的模式植物[2]。有了这个基因组之后，对近缘种进行测序和比较就变得更容易，此后西瓜、甜瓜、南瓜和冬瓜也相继完成了全基因组测序[2]。
正是这些比较让研究人员能够追溯葫芦科的起源和演化历史，并定位农民所看重的性状背后的基因[2]。这项工作仍在扩展，有人提议构建更完整的“端粒到端粒”基因组，以及覆盖整个葫芦科的全基因组[2]。用平常的话说，目标是为这些植物如何分化、如何变化绘制一幅更完整的地图，而这已是现有证据所能提供的最接近蔬菜起源“家谱”的东西了。
那么，关于“第一种”蔬菜该怎么说？
最站得住脚的说法是：蔬菜作为一个类别，没有单一的起源点。每一种蔬菜的故事都是它自己的，由它在哪里生长、由谁来种植所塑造[5]。其中涉及的演化过程，比如对更大种子的无意识选择，以及驯化型与野生型的混合，是反复出现在不同作物身上的普遍模式，而不是一个只有单一开端的序列[1][4]。
如果这个问题真正问的是哪一种蔬菜最先在基因组层面被研究，那么根据这些证据，答案是黄瓜，它是第一种完成基因组测序的蔬菜作物[2]。这是研究上的一个里程碑，而不是蔬菜本身的起源，把这两件事区分开是值得的。更深入的回答是：蔬菜在许多地方、从许多不同的野生植物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演化出来。
本文引用的文献
墨西哥几种食用苋菜的形态生理变异：驯化下的演化趋势
墨西哥的食用苋菜物种在驯化下表现出形态生理变异，有些群体看起来是与野生种A. hybridus混合的渗入型。
葫芦科作物基因组学研究进展
黄瓜是第一种完成基因组测序的蔬菜作物，并成为葫芦科的模式植物；此后该科的其他作物也相继完成测序，用于研究该科的起源和演化。
蔬菜的意义：自然演化
该论文涉及蔬菜的演化方面，但没有指出第一种蔬菜是什么。
无意识选择推动了蔬菜作物种子的增大
在重要的谷类作物和豆类作物中，种子质量在驯化过程中增加了，这与早期农民的无意识选择相符，而不是有意培育更大的种子。
水果与蔬菜
每一种水果和蔬菜都有独立的起源和演化故事，而不是共享单一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