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测几个晚上,一个测的是多年日常生活
实验性睡眠限制招募志愿者,在短暂、受控的一段时间里削减他们的睡眠,并在长期研究无法实施的条件下测量生物学变化。这些实验显示了能量平衡、胰岛素抵抗以及释放胰岛素的β细胞功能的变化[3]。这是对机制的直接观察,但只是一个快照:参与者随访时间不够长,无法看到谁真正得了糖尿病。
队列研究则相反。它们纳入大量普通睡眠者,记录其睡眠时长,然后在多年间统计新发糖尿病病例。一项汇总了17项队列研究、覆盖超过73.7万名成年人的荟萃分析发现,与正常睡眠相比,短睡眠(六小时或更少)使2型糖尿病风险升高约22%,长睡眠(九小时或更多)升高约26%[5]。这些数字描述的是自由生活人群中的关联,而不是刻意减少睡眠所产生的效应。
为什么短睡眠和长睡眠都表现为风险
正是这个U形让两类文献看起来在争论。实验只检验短睡眠这一侧,因此对队列研究反复发现的长睡眠风险无法置评。在汇总的队列数据中,短睡眠者和长睡眠者的风险在统计上相近,两组之间没有有意义的差异[5]。所以长睡眠信号并不是短睡眠信号的较弱回声;它是一个独立的模式,只是实验设计从未探测过。
一篇综述流行病学证据的文章将短睡眠时长描述为发生肥胖和2型糖尿病的既定风险因素,并将其与关于能量平衡和胰岛素的实验发现并列[3]。合起来看,两种设计描述的是同一条曲线的不同片段,而不是互相矛盾。
风险并非均匀分布在所有人身上
一项为期16年、纳入7407名韩国成年人的社区队列研究排除了轮班工作者和基线时已患糖尿病者,发现睡眠五小时或更少与发生糖尿病的风险比睡眠超过五小时但不超过七小时者高17%相关[4]。更引人注目的结果是风险落在谁身上:短睡眠风险见于非肥胖者、男性和60岁以下人群,而在肥胖参与者中,携带较高风险的是长睡眠(超过七小时)[4]。作者报告睡眠时长与肥胖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4]。
这种亚组模式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单个头条数字在不同研究中会显得不一致。如果短睡眠带来的超额风险集中在偏瘦、较年轻和男性参与者中,那么年龄、性别和体重构成不同的队列,即使底层生物学相同,也会报告不同的总体效应。
妊娠提供了一个两种设计难以对齐的案例
妊娠期糖尿病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检验案例,因为结局是在一个明确窗口内出现的糖尿病。一项前瞻性多种族孕妇队列研究了妊娠期间的睡眠时长与随后妊娠期糖尿病风险[2]。同一篇论文指出,在非妊娠人群中进行的实验研究表明,睡眠限制可能降低某种与血糖控制相关的指标,这凸显了不匹配之处:实验是在与测量结局不同的人群中进行的[2]。
这一差距正是表面分歧的诚实核心。实验工作确认短睡眠可以在短期内改变胰岛素和食欲生物学,队列工作确认短睡眠者在多年间更常发生糖尿病,但这里没有一项研究从受控的睡眠限制一直随访到糖尿病诊断。一篇领域综述正是以这些措辞提出该问题,将流行病学证据和实验室证据并列权衡[1]。分歧主要在于设计和人群,而不是生物学指向两个方向。
本文引用的文献
睡眠时长与糖尿病风险:人群趋势与潜在机制
一篇综述,利用流行病学研究和实验室研究考察睡眠时长及睡眠限制与糖尿病风险之间的关联,并梳理该关联背后提出的机制。
妊娠期睡眠时长与随后妊娠期糖尿病风险的纵向研究:来自前瞻性多种族队列的发现
在一项前瞻性多种族队列中,考察了妊娠期间睡眠时长与随后妊娠期糖尿病风险的关联,而此前的实验性睡眠限制研究是在非妊娠个体中进行的。
睡眠时长、肥胖与2型糖尿病之间的联系
实验性睡眠限制与能量稳态、胰岛素抵抗和β细胞功能的变化相关,而流行病学队列研究确认短睡眠时长是肥胖和2型糖尿病的风险因素。
睡眠时长与2型糖尿病风险:一项随访16年的社区队列研究
在一项纳入7407名韩国成年人、随访16年的队列中,睡眠五小时或更少与比参照组更高的糖尿病风险相关,超额风险仅限于非肥胖者、男性和60岁以下者,而长睡眠在肥胖个体中携带更高风险。
睡眠时长与2型糖尿病关联的队列研究荟萃分析
汇总17项队列研究、共737002名成年人,短睡眠(六小时或更少)和长睡眠(九小时或更多)均与比正常睡眠更高的2型糖尿病风险相关,短睡眠与长睡眠的风险之间无显著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