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液滴内部为什么会流动？
坐滴——即停留在表面上的液滴——蒸发并不均匀，正是这种不均匀让液体动了起来。Gelderblom及其同事的综述解释说，流动源于两个相关效应：表面张力试图使液滴表面积最小化，以及蒸发引起的温度或化学梯度在液–气界面上造成的表面张力差异[1]。通俗地说，界面拉扯着液体，而界面各处的小差异把液体从一个区域推向另一个区域。
这种内部毛细流动就像一条传送带，会拖走液滴中悬浮的任何东西，因此该流动被认为是控制干燥液滴残留污渍中物质去向的关键之一[1]。同一篇综述指出，这一原理在印刷与涂布、DNA分析、血迹的法医与医学研究以及纳米技术自组装中都很重要——这表明即使应用看起来毫不相关，底层的流体行为是共通的[1]。
流动究竟对物质做了什么
观察最终沉积物是最直观的方式。对于蛋白质液滴，Zhang及其同事描述了蒸发如何把有限的体积浓缩成局部高浓度的蛋白质溶液，进而发生液–液相分离和液–液结晶相分离，产生浓缩液滴和各向异性（方向有序）结构[4]。界面张力和内部流场的共同作用随后在基底上产生多种沉积图案[4]。换句话说，流动不只是把物质搬来搬去，它还帮助决定物质是否分离成不同相以及如何排列。
流动的影响不限于蛋白质。在模拟呼吸道液滴中，Huang及其同事考察了基底润湿性和溶质效应如何影响干燥图案和沉积物形态，把干燥过程视为一个涉及自组装和蒸发过程中溶质空间再分布的过程[5]。这些系统共同的线索是：流动在物质沉降之前重新分配它们，因此你观察到的图案记录的是液体把东西带到了哪里，而不只是它们最初被放在哪里[1][4][5]。
能否有目的地调控结果？
可以，至少在原理上如此，证据指向几个可调控的杠杆。一个是机械手段：Kabi及其同事研究了亲水基底上受不同频率振荡作用的坐滴，以不振荡的情况作为基线，考察这些振荡如何影响颗粒组装和空间有序性[2]。这项工作表明，外加运动可以改变颗粒的组织方式，不过摘要层面的证据支持的是效应的方向，而非详细的操作配方。
其他杠杆是化学和结构层面的。Zhang及其同事总结了图案化沉积的方法，包括外加电场和微结构基底，以及影响沉积图案的关键因素[4]。Huang及其同事的工作把结果与基底润湿性和溶质效应联系起来，意味着同一液滴根据所接触的表面和其中溶解的物质，可以干燥成不同的沉积形状[5]。实际启示是：组装结果之所以可调，是因为驱动它们的流动对液滴的环境很敏感。
这一图景有多可靠？
总体机制——蒸发产生内部流动，流动拖拽物质并塑造沉积物——已经确立，也是Gelderblom及其同事综述的核心信息[1]。该综述还提醒说，关于这些流动的知识一直分散在流体力学、软物质、化学、生物学、工程学、纳米技术和数学等学科中，这导致了各种误解和误读[1]。这是关于该领域如何交流的陈述，而不是关于流动是否重要。
证据较薄弱的地方在于调控的具体细节。振荡研究报告了对颗粒有序性的影响[2]，蛋白质综述把相分离和图案形成描述为界面张力和内部流动共同作用的结果[4]，但这些是宽泛的描述，而非可用于预测特定图案的成熟定量规则。综述文献明确列出了未解问题和有前景的未来方向[1]，这合理表明机制核心是扎实的，而预测性细节仍在研究中。2022年综述有一则更正说明，但并未增加关于组装结果的证据[3]。
本文引用的文献
坐滴中蒸发驱动的液体流动
综述了坐滴中蒸发诱导的毛细流动如何拖拽悬浮物质，从而控制材料沉积和自组装，统一了分散的跨学科认识。
蒸发–振荡驱动的组装：微调坐滴中颗粒的空间有序性
研究亲水基底上以不同频率振荡的坐滴，以不振荡的情况为基线，考察对颗粒组装和空间有序性的影响。
更正：坐滴中蒸发驱动的液体流动
对2022年综述的更正说明，确认了蒸发驱动流动的研究，但未提供关于软物质组装结果的明确证据。
蛋白质液滴的蒸发驱动自组装与沉积图案：机制、调控与应用
综述了蒸发如何将蛋白质溶液浓缩至液–液相分离和液–液结晶相分离，以及界面张力与内部流场如何产生多种沉积图案，并可通过电场和微结构基底进行调控。
模拟呼吸道坐滴的蒸发与沉积行为：基底润湿性和溶质效应的影响
考察模拟呼吸道坐滴的干燥过程，表明基底润湿性和溶质效应影响干燥图案、沉积物形态以及蒸发过程中溶质的空间再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