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大型试验未能证实脑深部电刺激对精神疾病的疗效前景？
核心争议在于开放标签研究的热情与对照试验的失望之间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开放标签研究（即患者和医生均知晓正在接受治疗）中，抑郁症和强迫症（OCD）的应答率分别接近48%和35%，改善效果显著[3]。然而，当同样的干预措施在随机对照试验（RCT）中测试时，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两项针对抑郁症的脑深部电刺激（DBS）多中心试验因疗效不足而提前终止[5]，2025年的一篇综述指出，在精神科适应症领域，相关文献“受限于不一致的研究设计、随机对照试验的匮乏，以及DBS靶点和刺激参数的异质性”[3]。这种模式——开放标签研究呈现强信号，而随机对照试验中信号微弱——是阻碍该领域发展的最大证据缺口。
这一差距的原因尚未完全明确，但一篇2023年的论文指出了一项关键技术问题：脑深部电刺激（DBS）系统拥有众多可调参数，而临床医生几乎无法获得反馈，以判断是否为特定患者选择了正确的参数[6]。这一“剂量”问题意味着，即便在精心设计的试验中，刺激设置也可能对许多参与者不适用，从而削弱了真实的治疗效果。除非研究人员能够可靠地将刺激参数与个体大脑状态相匹配，否则随机对照试验（RCT）可能仍将面临困境。
关于DBS在大脑中实际作用机制，我们还有哪些未知？
第二个重大缺口在于，针对精神疾病的脑深部电刺激（DBS）缺乏明确且公认的作用机制。尽管已知DBS能够调节神经环路，但其具体的生物学效应——如何改变神经递质释放、神经放电模式或长期脑可塑性——仍未被充分理解[1][7]。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因为若不清楚疗法的作用原理，几乎不可能合理设计更优的靶点、刺激方案或患者筛选标准。2024年一篇关于神经调控技术的综述强调，"持续的研究和临床试验对于优化这些技术以实现个性化医疗、提升其疗效并理解其在多种疾病中的作用机制至关重要"[1]。
机制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了问题：不同精神疾病可能需要不同的靶点和刺激参数，但目前对于哪种靶点最适合哪种疾病尚无共识。例如，2021年一项案例研究显示，对黑质网状部（SNr）进行低电压脑深部电刺激（DBS）可显著减轻一名难治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觉症状，而此前一项研究则在不同靶点（伏隔核）使用了高得多的电压[2]。作者指出，“无法从这一单一案例进行推论”，且“该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2]。总体而言，该领域缺乏剂量-反应及靶点特异性数据，而这些数据正是临床医生做出循证选择所必需的。
我们如何判断脑深部刺激是否真正有效——以及我们衡量的指标是否正确？
第三个常被忽视的缺口在于，精神科脑深部电刺激（DBS）研究中结局测量的质量低下且缺乏一致性。一项2025年的系统综述发现，在302项针对精神适应症的DBS研究中，仅有极少数测量了睡眠——而睡眠对精神健康至关重要。在这些测量睡眠的研究中，方法差异巨大：有的采用主观自我报告，有的使用可穿戴监测设备，仅有一项研究使用了客观脑电图（EEG）[8]。该综述总结道：“当前数据统计效力不足，DBS对精神适应症患者睡眠的影响仍属未知”[8]。这折射出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许多研究依赖的症状量表可能无法捕捉现实功能或生活质量的实质性变化。
测量问题同样涉及安全性与副作用。尽管深部脑刺激（DBS）通常被认为是安全的——在一项针对精神分裂症的研究中，术后并发症发生率为1-3%[2]——但2025年的一篇并发症综述指出，对照试验的结果比开放标签研究“更为温和”，且神经精神副作用（如轻躁狂、冷漠和冲动控制障碍）存在漏报现象[9]。2022年一项关于可充电脉冲发生器的研究发现，38.1%的精神科DBS患者曾经历非计划性治疗中断，平均每周充电负担为286分钟——显著高于运动障碍患者[4]。这些实际负担在标准疗效试验中很少被记录，因此真实世界中患者的实际风险-获益比仍不明确。
关于这些来源
该答案基于9篇经同行评审的研究——发表于2016年至2025年间，其中4篇为2024年及以后发表，1篇发表于Q1期刊——这些研究是从11篇通过质量筛选的文献中选出的最具相关性的成果，而该11篇文献又源自一个包含超过5亿篇论文的数据库中所检索到的58篇论文。
本文引用的文献
神经调控：当前实践与未来发展的最新进展
这篇2024年关于神经调控技术的综述强调，持续研究对于优化深部脑刺激（DBS）以实现个性化医疗以及理解其作用机制至关重要，但并未提供关于精神疾病领域DBS的新数据。
案例研究表明，脑深部电刺激（DBS）或可改善难治性精神分裂症的症状
一项2021年的案例研究报告指出，对一名难治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黑质网状部（SNr）进行低电压脑深部电刺激（DBS），可显著减少其幻觉症状，且改善效果在一年随访中保持稳定；但作者提醒，该结果无法推广至其他病例。
深部脑刺激在难治性精神疾病中的应用：疗效、安全性及未来方向
一项2025年关于脑深部电刺激（DBS）治疗难治性精神疾病的叙述性综述报告指出，抑郁症和强迫症的反应率分别接近48%和35%，但该综述也指出，现有文献受到研究设计不一致、随机对照试验（RCT）缺乏以及刺激靶点和参数异质性较大的限制。
《Recharge PSYCH：可充电植入式脉冲发生器在精神疾病脑深部电刺激中的应用研究》
一项2022年针对21名接受可充电植入式脉冲发生器进行脑深部电刺激（DBS）治疗的精神科患者的研究发现，尽管患者将充电过程评为“简单”（中位数8/10），但38.1%的患者经历了非预期的治疗中断，且平均每周充电负担为286分钟——显著高于运动障碍患者。
深部脑刺激在神经及精神疾病中的应用。
2016年的一项综述指出，两项针对抑郁症的深部脑刺激（DBS）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因疗效不足而提前终止，而DBS作为运动障碍的既定治疗方法，已有多个阳性结果的随机对照试验支持。
闭环深部脑刺激治疗精神疾病
一项2023年的综述指出，深部脑刺激在精神科应用中的一个主要挑战是“剂量”问题——临床医生几乎无法获得反馈，以判断是否为特定患者选择了正确的刺激参数——并提出了闭环技术作为解决方案。
光能能否成为神经调控的下一个浪潮？
一篇2022年的新闻报道指出，光遗传学——一种利用光线控制神经元的基因疗法——正被探索作为潜在的神经调控疗法，但报道同时提到，科学家们尚缺乏针对精神疾病的清晰脑回路图谱，因此其临床应用为时过早。
精神病学中深部脑刺激的睡眠差距：一项系统综述
一项2025年对302项关于深部脑刺激（DBS）治疗精神疾病适应症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仅有极少数研究测量了睡眠结局；各研究方法差异显著，DBS对睡眠的影响仍属未知。
精神外科手术中的并发症与伦理挑战
一篇2025年关于精神神经外科并发症与伦理挑战的综述指出，对照试验的结果比开放标签研究更为温和，并强调了未被充分报告的神经精神副作用，如轻躁狂、冷漠和冲动控制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