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乳腺癌幸存者曾被建议避免食用大豆？
过去的担忧源于一个简单的想法：大豆含有异黄酮，这是一种植物化合物，能在人体内微弱地模拟雌激素的作用。由于许多乳腺癌依赖雌激素生长，医生担心食用大豆可能会刺激肿瘤生长，或干扰他莫昔芬等抗雌激素治疗的效果。这导致广泛建议乳腺癌幸存者完全避免食用大豆。
然而，这一理论已被大规模人体研究推翻。2023年一项涵盖32项观察性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大豆异黄酮摄入实际上与乳腺癌复发风险降低26%相关（风险比0.74，95%置信区间0.60-0.92）[2]。即便对于雌激素受体阳性（ER+）乳腺癌患者——即曾被认定风险最高的群体——这种保护效应依然成立[2]。如今证据已明确：适量摄入大豆不仅不会伤害乳腺癌幸存者，反而可能有助于预防复发。
大豆摄入多少安全，又该选择哪种形式？
关键在于适量——以及大豆的种类。2023年的荟萃分析发现，每日摄入约60毫克异黄酮时，复发风险降低最为显著，这大致相当于2-3份传统大豆食品，如豆腐、天贝、毛豆或豆奶[2]。就死亡率而言，每日摄入20-40毫克略低剂量时也能观察到益处[2]。这些摄入量在亚洲饮食中很常见，那里大豆是主食，且乳腺癌发病率较低。
重要的是，研究证据支持的是全豆食品，而非浓缩补充剂。一项2021年针对1460名中国乳腺癌幸存者的研究发现，与摄入量最低的人群相比，中等水平的大豆异黄酮摄入量（约处于摄入量的第三四分位数）与乳腺癌特异性死亡率降低64%（HR 0.36，95% CI 0.16-0.82）以及全因死亡率降低66%（HR 0.34，95% CI 0.16-0.74）相关[3]。这一益处在他莫昔芬服用者和三阴性乳腺癌患者中尤为明显[3]。然而，一项2016年的研究指出，极高的大豆摄入量（≥62.64毫克异黄酮/天）与乳腺癌幸存者骨密度降低有关，尤其是在早期绝经人群中[4]。这表明并非越多越好——应坚持适量、基于食物的摄入。
大豆会干扰他莫昔芬或其他乳腺癌治疗吗？
不——事实上，证据指向相反结论。2009年一项针对1954名乳腺癌幸存者的研究发现，在服用他莫昔芬的绝经后女性中，大豆异黄酮染料木素摄入量最高者，其复发风险比摄入量最低者降低约60%（HR 0.48，95% CI 0.21-0.79）[5]。该研究得出结论：大豆异黄酮"似乎不会干扰他莫昔芬的疗效"[5]。
这一发现得到了近期研究的进一步证实。2023年的荟萃分析特别指出，对于雌激素受体阳性乳腺癌患者，大豆蛋白及豆制品与乳腺癌特异性死亡率降低25%相关（HR 0.75, 95% CI 0.60-0.92）[2]。2021年的研究还发现，适量摄入大豆的他莫昔芬使用者预后更佳[3]。过去关于大豆会抑制他莫昔芬作用的担忧，已被两者可能产生协同效应的证据所取代。
本文引用的文献
年轻乳腺癌幸存者中的第二原发性乳腺癌
在年轻乳腺癌幸存者（≤40岁）中，非基因变异携带者发生第二原发性乳腺癌的10年风险较低（2.2%），而携带者风险较高（8.9%）；该研究未涉及大豆摄入量的分析。
植物营养素与乳腺癌预后：一项观察性研究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
一项2023年对32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大豆异黄酮与乳腺癌复发风险降低26%相关，每日摄入60毫克时效果最为显著，且对雌激素受体阳性（ER+）及绝经后幸存者同样有益。
诊断前及诊断后早期膳食大豆异黄酮摄入与生存结局：一项针对早期乳腺癌幸存者的前瞻性队列研究
在1,460名中国早期乳腺癌幸存者中，与最低摄入量相比，中等水平的大豆异黄酮摄入（第三四分位数）与乳腺癌特异性死亡率降低64%以及全因死亡率降低66%相关。
大豆异黄酮摄入与乳腺癌幸存者骨矿物质密度的关系。
在1587名乳腺癌幸存者中，高大豆异黄酮摄入量（≥62.64毫克/天）与前臂骨密度降低1.95%以及骨质疏松风险增加69%相关，尤其在早期绝经人群中更为显著。
大豆异黄酮与乳腺癌幸存者癌症复发风险的关系：癌症后生活流行病学研究
在1954名乳腺癌幸存者中，对于服用他莫昔芬的绝经后女性，较高的黄豆苷元摄入量与复发风险降低52%相关（HR 0.48，95% CI 0.21-0.79），这表明大豆不会干扰他莫昔芬的作用。